俞知纾卷在似春运大潮的人流中,举目看了看前方的手扶电梯。
距离她登上梯子还有好一段人流要挤。
医院人真多啊。
尤其是被誉为国内第一阶梯、汇聚各科室顶级专家的西华医院,自全国各地来的患者涌在一起,空气都挤爆了。
俞知纾按了按口罩。
带着外科三层防护,还是防不住异味。
她把提着的小纸袋举起来抱在怀里,防备被人挤烂掉。
跟随着大部队挪步。
磨洋工的节奏。
终于轮到她上电梯,脚刚抬起,两个粗实女人忽的挤上前,把她顶在了后边。
冷不防被撞,俞知纾抬起眼看。
两女人在她上面,手扶电梯由于乘客过多,蜗牛速度爬行。
珠光宝气的女人唉声叹气,“遇遇现在咋办?我简直愁死了。”
俞知纾耳尖一颤。
苗颖?
她仔细看。
确实是祁遇的妈妈。
苗颖身旁的女人献计,“只有给她办休学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读书的事,身体比读书重要。”
听声气,这女人是祁遇的姨妈。
姨妈问:“她昨晚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私生女赶走了吗?沈曜让出来了,没人妨碍祁遇了啊。”
哎!
苗颖叹气。
“本来好好的,心情好转,情绪控制得住了,昨晚跟她朋友出去玩,跟朋友起了口角,朋友走掉,她一个人在外面情绪没人开导,东游西逛,跌进人工湖里头,幸得夜跑的人把她救起来,要不然……”
昨晚就洗白了。
非把祁遇淹死掉。
姨妈疑问,“她自己受抑郁困扰,想不开跳进去的吧?”
苗颖摇头,“不会,她要沈曜,从沈家那私生子骗了她之后,一直视沈曜为精神支柱,我们帮她把沈曜夺回来了,她的心意得到满足,有了盼望的。”
姨妈摸了摸高雅的发髻。
“那你们要抓紧点,想想办法,促进沈曜和遇遇的关系进度,尽快帮他们和好,慰藉祁遇,她的病好得快一些。”
姨妈提议:
“现在就打电话给沈曜,喊他来医院看祁遇。”
苗颖说:“有沈曜陪着当然好,就怕……”
姨妈哼了声,“不怕他不来,俞知纾那个肮脏的绊脚石赶走了,沈曜现在又没缠累,他心思清明,纯纯正正,给他说遇遇有事,他自然会正常的考虑。”
苗颖侧过脸,看一眼祁遇姨妈。
“也对。”
“那快点打。”
“好……”
手扶电梯停靠住,苗颖和祁遇姨妈手挽手到一边去打电话。
俞知纾正常上楼。
绕过一段缓冲空间。
搭载三楼扶梯向上。
理一下……
祁遇昨晚出事了,疯癫一再叠加,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她要休学。
精神病可不好治愈。
有的人甚至越治越重。
祁遇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
英国留学生涯到此止步,往后在她爸爸妈妈身边做一只有病的蛀虫。
这算……祁家伤害她,作恶多端,得到的惩罚吗?
如果说祁京野施加在她身上的侮辱换来祁遇的垮塌,俞知纾觉得,自己赚了。
因为她过得更好。
而祁遇,摧毁了。
俞知纾经受住了祁京野的长枪短炮轰击,而祁京野看重的祁遇宝贝,倒在她经过的路上,化为残影。
临近妇产科门诊。
俞知纾看一眼小手提袋。
今天来找温锦。
妇产科接诊台护士八面转,回了这边的问话,看那边,服务好那边的人,转后面看咨询的人……
俞知纾尝试几次都没对接上护士。
站在一边干着急许久。
等到跟护士搭上话,却得知她走错楼栋了。
温锦在西华医院附二院,专科妇女儿童医院。
附二院又在隔壁,出了大门,走一段路,才是妇女儿童医院门诊。
俞知纾重新卷进人潮之中。
抱着她的小纸袋。
见到温锦时,凝在身上的愁云消散一空,似明光照耀着自己,而这光,是照耀普世大地的,宽大而雍容。
“温姐姐~”俞知纾咬咬唇。
“小纾。”温锦亲热的拉住她,“费很大劲吧?找来这边不容易。”
“没关系,我这段时间闲着,到处走走蛮好的。”
祁遇送上小纸袋。
温锦微笑,“送我的?”
“送你们两个,回去后交给表哥吧,他拿着比较合适。”
俞知纾眼帘垂了下去,“祝你和盛世永远热恋,甜蜜幸福。”
温锦就好奇她送的东西了。
笑着看了看。
俞知纾喉头哽了声,“再见,温姐姐。”
温锦抬头,“一起吃午饭吧,我快下班了。”
“不了,我奶奶给我做好了午餐,哥哥也在等我,我回家吃。”
“小纾……”
“姐姐拜拜~”
看着离去的背影。
温锦说不出什么滋味,午间的时候给陆盛世发了条消息。
晚上,陆盛世就到她的公寓来了。
打开门,长身玉立的男人手捧玫瑰花,西装搭在肩上,眉目温柔的注视着。
“给我准备花了啊。”温锦迎着他笑。
“嗯。”
陆盛世进门,温锦接住花,拿走他肩上的西装。
花放在鞋柜上。
西装抱在怀里。
弯下腰给陆盛世拿拖鞋,拖鞋早已准备好了的,拿起来再摆摆,顺在陆盛世脚边。
换了鞋,抱着西装陪着陆盛世去洗手。
“小纾中午去医院找我,送了礼物,我就跟你联系了。”
“嗯。”陆盛世擦手。
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接。
温锦脸红。
“出去吃饭吗?”陆盛世清冷的眉目带上些许温柔,摄魂感夺命。
温锦紧张得声音拖起尾巴。
“我……我做了点简单的,一起试试?”
陆盛世俊美的脸浮现微不可察的笑容,“温医生还会下厨?”
“粗略会一点点。”
温锦赶忙转身避开,抱着西装走过去挂起来。
完了也不敢看陆盛世。
上前带着他去餐厅。
餐桌上红酒酒塞已开了个半,高脚杯透着水晶灯倒影的莹光,小瓷碗端端正正窝在餐盘中间,刀、叉、勺、筷子齐全。
酒瓶旁边摆着瓷身细口花瓶,插着铃兰花,小铃铛花骨朵倒挂,米白色小瀑布呈现在餐桌上。
陆盛世嘴角扬了扬。
温锦从厨房里抬来两只大餐盘。
一边摆一份。
煎的牛排,煎圣女果、煎菠萝、绿绿的西兰花花朵、红红的玫瑰花瓣点缀,圣女果和菠萝上沙拉酱淋了一个爱心。
餐盘超大,牛排旁边垒起来一个鸟窝,那就是温锦煮的意大利面,面上淋了酱汁。
陆盛世静静望着。
温锦返回厨房,抬了个砂锅出来,她炖的汤。
瞧着很烫,陆盛世起立,伸手接。
温锦稍稍歪到一边,“别动,我来。”
她戴着厚手套的。
陆盛世默默坐回去。
温锦拔掉手套就倒酒。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温锦把俞知纾送的礼物递过去。
“看看吧,小纾说交给你保管。”
陆盛世拿住,长指扒开袋子口,垂眸看了看。
“什么啊?”温锦好奇。
曾经送快递员俞知纾的那盒套,她送回来了。
套套盒还是用事发当天那个快递盒装着。
陆盛世合上袋口。
“我用的东西。”然后,他喊,“过来。”
温锦红了脸,站起身,整理一下裙子,拨了拨三色钻石手链,朝对面走几步。
刚到陆盛世面前,他一把捞,拉她细手腕,抓过去按在腿上。
天旋地转间坐上陆盛世的腿,额头抵住他下巴,他的气息将她包围。
温锦失魂落魄。
“盛世……”
带着惊慌又欣喜的发声,回应的却是……陆盛世埋下头捧上她的脸,炽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