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戚焰的怨恨一点一点融化。
戚焰那身戾气,在他滚滚而下的眼泪珠冲刷下,淘洗干净。
陆熹城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
望着会议室隔间的门。
再说说俞知纾,给自认为和他同样受苦受难的戚焰上上课。
“用同样的方式打开俞知纾的经历,你会发现,她的路不是白走的……”
俞理背叛,抛弃俞知纾,俞家为了迎接新人把她赶出来,俞知纾才有了接触到沈曜的机会。
接触到沈曜,俞知纾获得了500万。
这笔钱,小姑娘完全给了哥哥。
戚焰靠着这笔钱重新进市场,才有了暴富,成为交易圈神话。
俞知纾促进了戚焰逆天改命。
返回去说,如果没有养父家苛刻的环境,不可能有后面的好事。
至于俞知纾如果生活在祁京野家是什么情形,陆熹城不提了,祁京野比彭郁更糟糕,这个人阴戳戳,苛刻冷厉。
祁京野还娶了暴发户的女儿苗颖。
女主人骄傲自大,素质市井化。
俞知纾如果落到祁京野家,她将被驯化成圈养的动物,完全为祁家的需要,俞知纾不可能有自我。
陆熹城收尾。
“我说这些是要告诉你,放下身世芥蒂,坦然接受你的遭遇,你的命其实很好,冥冥之中有天眷顾,你所谓的苦难和不公,成就了今天非凡的戚焰。”
记住!
当自己迷失了,被怨恨抓住了,恨这个恨那个,戾气深重的时候……
“把宝剑成型的过程带入你的身世,十年磨一剑,出人头地,来自你经历过了打磨。”
不要再怨命运,怪身世,恨天恨地。
“你渐渐融入大佬圈,应该开得到,真正的成功者胸怀宽广,目视天下,他们不拘于眼前的小恩小怨,也不会为无具体意义、没有价值的事花费精力。”
“放下过往,走出内耗区,你的时间精力多多用去揣摩市场,总结经验,多赚钱,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那样,你会是不熄不灭的焰火,照亮自己,激励他人。”
说完这个,陆熹城看着隔间门喊话。
“带出来。”
门把手拧开。
两个保镖一人押一个泪人推出来。
扑通!
听闻骨头撞击地板的响声,戚焰转头看。
泪水糊住的视野里,俞勇和姚岚跪在他面前。
脑瓜子瞬间炸了。
“你们!!”
“嗷……”姚岚痛哭,“对不起!对不起啊,戚焰,我们当年也是孩子太多,能力有限,抚养不了,亏待你了。”
“注意说话。”俞勇土灰色脸转向姚岚。
噢!
好!
姚岚擦擦眼泪,重新说:“对不起!戚焰,当年这位陆总给了你爸爸1000万,交代用于抚养你和小纾的……”
姚岚边哭边讲出真相。
“因为婴儿时期的你在医院门口掉出摇篮,被人踩了一脚,你的腿断了,当时在彭家做司机工作的俞勇,在海边偶遇陆熹城,陆熹城听说婴儿断腿,养家又没条件做手术治疗,他想到这个会害了你,于是就给了俞勇1000万……”
当时估量过,这笔钱足够把两个小孩养大。
俞勇夫妇的工资收入都算进去了。
就算他们精力不够用,辞掉工作,在家全职带孩子,请上两个保姆帮衬,也够花了。
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一家人安安顺顺生活。
可是……
俞勇头埋在地板上,愧疚万分,“是我变了初心,得到一大笔钱之后,拿去投资了家具厂。”
办厂期间,他出轨了会计。
一直生活在底层,没玩过花花世界的俞勇,尝到花天酒地滋味之后,野马脱缰,放肆沉沦。
那位会计就是姚岚。
有婚姻,有孩子的女人。
也是没见过那么大的老板青睐她,跟俞勇勾搭上就敞开来玩。
俞勇为生意出差,变成换座城市住总统套房,没有老婆监督,放肆与姚岚滚床单。
心思就没用在生意上。
家具是个更新很快的行业。
没有新产品投入市场,销量就那样,家具厂慢慢就被知名品牌取代了。
厂子没落。
投资失败。
陆熹城给的钱所剩无几,俞勇还要离婚,娶他的会计。
原配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分走了部分财产。
俞勇用自己这部分开了家餐馆。
二婚后,姚岚带来儿子,俞勇给改姓,叫俞理,离婚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转给姚岚养儿子。
餐馆收入有限,一大家人要吃要喝要用。
人工费能省则省,小小年纪的俞知纾,收碗洗碗,做杂活,放学后,节假日,小纾就是餐馆小工。
收入普普通通,养育资源就向俞理倾斜。
俞理很重要,好吃好用的都给他。
买新衣服,也只有俞理可以。
戚焰和俞知纾不重要,他们两个就什么都没有,吃餐馆剩的饭菜,客人点错了,或是炒好了别人不要退回的,或是免费的汤喝不完,热一热,他们将就吃。
如果一家人不在餐馆,在家做饭,那就紧着俞理来,他爱吃什么,姚岚做什么。
戚焰和俞知纾没有任何权利。
问就是哥哥读初中,压力大,学习累,需要营养。
在外人面前,姚岚从未停止过“养不起、压力大”口头禅。
街坊邻居甚至见到戚焰和俞知纾就会说你爸爸妈妈太不容易了,你们两个,吃喝读书费用翻倍,他们白白养着。
道德绑架安在戚焰和俞知纾身上。
街坊邻居说,你爸爸妈妈领养你们,没让你们在外面饿死冻死,你们要好好听话,报答爸妈养育之恩。
戚焰穿俞理淘汰的大麻袋棉衣,被视作正常。
俞知纾爬上椅子,跪着擦餐桌,也被视作正常。
你爹妈不要你,俞勇好心收养你,人家对你有大恩大德,你报之以礼天经地义。
日子一天一天熬着。
受不了了,也没有人怀疑谴责俞勇和姚岚。
街坊邻里只会说戚焰不听话,顶撞父母,养大了也是白眼狼。
戚焰自己也以为自己是坏孩子,离开家走了。
没人理解他,他坏他自己的。
他的世界不能讲理,因为他的理,在别人看来都是错的。
他辍学,浪迹江湖,跟外面的人混。
一天一天,过到了今天。
万万没想到!!
背后是这样的。
俞勇讲完1000万的嘱托,惭愧得趴在地上。
“对不起!陆总,我辜负了你的嘱托。”
陆熹城看向戚焰,“我把人抓来,不是要向你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