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死回来了?”
“老子允许你进门吗?”
年画摇摇晃晃走进戚焰富丽堂皇的家,他手指她脑门心。
混江湖出身的戚焰,手指头似钢筋,戳着她黑痂未脱的伤口。
痛感从脑门心垂直刺入肺腑。
年画摇了摇。
“我回来……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收你的东西?”
戚焰大笑,“在老子这里,哪一样是你的?”
他看拉到街尾售卖的牛羊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穿的,是我的,你吃的,也是我的,你靠我活,赖着我生存!”
没有一样属于她。
她回来自取其辱了。
年画倒退,扶着入户门退,还想着回来收拾一下日用品、换洗衣服,出去后有用的,省一点钱。
她身上没什么积蓄了。
牺牲自己换得的那笔钱,帮已逝的弟弟还清债务,给年老有病的爷爷奶奶做了治疗,两项大开销就花完了。
她现在身体搞成这样,在外面短时间没法工作。
生活会面临困难。
再者……
身体被戚焰糟蹋,卵巢切除了一侧,流产两次刮薄了子宫,生育能力几乎丧失,又挨戚焰推搡脑门上撞个疤,以后,不好嫁人了。
未来有可能自己一个人过。
能节省,为自己争取到点保障,她是愿意做的。
但……
戚焰不让拿,她的个人日用品都不准带走,那她就不要了。
强行与戚焰争执,他会打她。
力大无穷的戚焰,一巴掌能把她扇出门,撞死在白玉柱子上。
“那我走了,打扰你,对不起!”年华慌张撤退。
慢一点又怕戚焰发疯抓着她折磨。
脚刚推到门槛外,手臂被戚焰扯住,他一拖,年画前扑,跌进怀里,脑门撞戚焰胸膛上。
长年打架斗殴练就的一身钢铁骨头,撞到她眼冒金星。
等缓过神来,脑门热乎乎的。
抬手摸摸。
啊!!
年画惊得暴跳。
伤疤都撞掉了。
今早刚刚拆掉纱布的伤口,疤还没长熟,硬撞脱落,连接在疤上的肉撕了起来。
她的伤口又流血了。
戚焰还吼,“老子让你走了吗?”
他丝毫看不见她的痛。
年画含着泪,“你还想怎样?”
呜呜呜……
“我都给你掏空了,第一次给你就被你粗暴撞破黄体,年仅20岁的我,在如花的年纪切除了卵巢。”
嗷……
最令她悲伤的是……
“你一个半月让我怀孕两次,这胎刚刚做完手术,又让我怀二胎,而且两次都不管我,你不要孩子,逼我拿掉,你还折磨我,知不知道每次清醒着清宫承受器戒掏空我,我是什么感受?”
他当然不懂。
因为他不在乎。
听着这些,戚焰鬼火起,一把捏住年画脸蛋,“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不知道吗?!”
歇斯底里的叫声,撕破空气,直冲天花板。
嵌在吊顶里的小灯掉下来一只。
正正砸戚焰头顶。
他眼中缓缓升起一丝泪光。
“对不起!”吓得连画倒给他鞠躬。
太过善良的人,不能在自己面前比对他人的经历。
因为潜意识里宁亏自己不亏他人的观念注定了对方吃饭咬着舌头都是苦难。
而自己,断了一条腿,还会说我撑得住,还有一条腿可以用。
戚焰勾起了年画的负罪感。
惭愧。
自觉对不起他。
戚焰还不放过,“你身上穿的也是花老子的钱买的!”
年画惊得抬起了头。
要脱下来还他?
她光着,怎么出门?
当场哀求,“不要这样对我,我虽然愧对于你,但我也付出了代价,我不说来到你身边之后给你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多大的反转,你富贵了,成功了,我不敢邀功,但我至少可以我身体的损伤,器官都切除了,获得你的一点点怜悯。”
呜……
悲伤漫天。
俞奶奶说过,她是戚焰的福,她来了之后,戚焰就顺了,买什么都赚钱,财富火速积累,发达暴富。
“滚啊!”戚焰扯了一把,撕下年画裙子上的一条花边。
他攥在手心里,指头扣着。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年画见他眼含泪,紧抿的唇瓣抖动,顿感罪孽深重。
再鞠一躬。
“对不起!”
“希望你从我的伤害里面走出来,过美好的生活。”
“不要恨我。”
“再见!”
“戚焰……”
俞知纾被吵声闹醒,穿戴整齐走出来趴在栏杆上看。
“哥哥。”
“欸。”
戚焰背对着她抹掉流到高鼻梁上的泪珠,忍了忍。
他转过身。
“怎么不睡了?”
俞知纾在二楼上趴着,看不到门。
“你刚刚跟谁吵架?”
“噢!”戚焰喉结滚动,带起了眼中新的热泪。
他骂道:“年画那个披着人皮的狼回来了,想偷我的家,我痛骂了她。”
俞知纾睁着大眼睛,“你手指上缠着的是什么?”
戚焰垂眸看一眼。
年画裙子上的花边。
她鲜少穿娇媚的裙子,用她的话说,她在家有做不完的活,花枝招展的做家务弄坏了贵裙子,可惜。
这条裙子,是他们决定在一起那时候他给她买的。
当时他们要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生活了。
他带着年画去商场买的。
刷卡,花费差一点点两万块,给年画买裙子。
戚焰快速的把花边揉成团,塞进工装裤裤兜,按了按。
转身朝俞知纾一笑。
“鞋柜边捡着的,瞧着可以做牵绳,改天买只狗,套狗脖子上,给它戴。”
俞知纾沉默一阵。
“哥。”
“欸,你说。”
戚焰爬上楼梯,兄妹俩站在栏杆边。
“你会不会孤单?”
他的两个女人都走了,赵一杳昨天赶走的。
那个女人,靠给男人提供娱乐为生,她走掉,戚焰损失了玩具。
年画是贤妻良母,持家,照顾着戚焰的生活,她走掉,戚焰一日三餐没了保障。
“哥哥不是还有你吗?”
俞知纾已有打算。
眨了眨眼。
“我不能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