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纾回来接沈曜的时候，殷晶在客厅坐着。
那女人长美腿翘起，端着女主人的架子。
俞知纾自觉回避。
她换了鞋。
朝着楼梯走去。
从厨房那边走出来一个头戴厨师帽的胖男人，男人粗声问，“老板，请问几点钟开饭？”
殷晶站了起来，“我去请谢总，等通知。”
俞知纾在前面上楼梯。
殷晶在后。
到了三楼，俞知纾敲沈曜的房门。
门打开，沈曜现身，俞知纾和他站在门口，殷晶目不斜视，走自己的。
“东西收拾好了吗？”俞知纾柔声问。
“好了。”
俞知纾就进去，帮忙提上行李箱。
沈曜单独提公文包，里面装着报案材料。
两个人带走全部家当。
俞知纾先出来。
沈曜在后面关门。
门刚合上，殷晶把谢文山请出来了。
“沈曜！”谢文山的目光从行李箱上划过，急促起来。
沈曜趁机辞别，“我走了，谢叔叔，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大恩不言谢，再见！”
谢文山当场碎裂。
“你也要走？”
儿子走了，秋实的牵绊没了，她不就……不回来了吗？
沈曜扯了下嘴角，“是啊，我和妈妈不回来了，叔叔保重。”
谢文山长声叹气。
“我请你妈妈外出吃饭，她没答应，改变计划请厨师来家里做，菜已经上桌了，给妈妈打个电话，请她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餐。”
“不了，谢谢。”
“沈曜……”
谢文山追上前，“你的案子，叔叔要陪你办理，不要走。”
沈曜看着他，“我已经理顺所有细节，自己可以处理好。”
留不住。
谢文山无奈。
“沈曜，见着你妈妈带个话，请她打开手机，我有话跟她说。”
“不用了。”
沈曜回头剜了眼殷晶。
谢文山跟他这些莺莺燕燕联系就够了。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大马蜂似的女人些，秋实为什么要受她们蛰。
哎！
谢文山摘下了眼镜，孤立在入户门口。
殷晶嘴角斜勾。
“谢总，就餐吧，菜准备好了……”
俞知纾和沈曜上了盛安的车。
陆熹城下车去洪发家赴约了，安排他特助小米给盛安开车，四个年轻人前往奶奶家。
车还没停稳，俞奶奶蹒跚着从卷帘门下挪出来。
“陆小姐，沈少爷……”
干瘦的手伸进车窗，一个个问候。
“奶奶，跟你讲过了，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好好，沈曜……”
盛安打开车门，“奶奶，我也是，你直接叫我安安，别客气。”
“好。小安安，快下来，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盛安也有好吃的给奶奶。
小米从后备箱端出来一只大纸箱，里面装着3个金枕大榴莲。
“哎哟！宝儿，来就来嘛，看看奶奶，奶奶就高兴得很了，还送啥礼物。”
“应该的，奶奶。”盛安甜笑。
小手掏包包，抽出一只红包，鼓鼓囊囊，硬邦邦的。
拉起奶奶的手，放在手心上。
“欸……奶奶不能要你的。”
“要的，这是我对奶奶的心意。”
一万块大红包，拿在干瘦的手上掌心压得下沉。
沈曜又递一个红包过来。
红包垒红包。
俞知纾赶紧捧住奶奶的手背，帮忙托着。
“哎哟哟……娃儿些，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闲游散逛的邻居咧着大嘴拍俞奶奶，“你老有福哦，好大的红包哦，好几万吧。”
围观的邻居插嘴，“啧啧，瞧瞧这些个大孙子孙女，长得可美了，个个亮堂堂，脸皮儿会发光。”
“大富豪家的公子小姐呢，钱养出来的。”
“俞勇他们要是知道奶奶得了几万块，指不定裤儿都来不及拉，跑来要钱……”
老居民区太多闲人，爱管闲事，闲话多。
俞奶奶赶紧把红包塞围裙兜里，一手拉一个，带进车库里头去。
凉竹椅早已擦洗干净，喷上花露水晾好了。
奶奶扶盛安坐下。
扶沈曜坐下。
又要扶小米，小米直躲，“不用不用，我比牛壮，自己照顾自己。”
俞知纾斜靠着卷帘门框框，“奶奶，你怎么不扶我？”
俞奶奶丢个围裙给她。
“你也是比小牛壮的，快去洗菜，奶奶炖好老鸭汤了，今晚吃香芋老鸭煲，锅边贴了玉米饼子，再准备点新鲜蔬菜，待会儿烫着吃。”
奶奶回头搬来一堆东西。
给沈曜一杯新酿的玫瑰葡萄酒，装酒的葫芦玻璃壶也摆在他手边。
“新出坛的，香得很，你喝完了随时倒。”
又给盛安搬来药酒瓶。
倒一小杯，用大棉头蘸上，帮她擦青紫的脚趾头。
“试试奶奶泡的药酒，治跌打损伤好得很。”
“妈！！”姚岚听闻红包风声，冲来了。
人站在卷帘门下，手按着冰柜。
纹眼线用力过猛黑熏熏的两只眼眶朝着里头。
“你来干什么？”俞奶奶把大棉球丢垃圾桶里。
姚岚没说话，黑熏熏眼眶装着的两只铜钱眼珠子盯俞奶奶的围裙兜。
“儿媳妇看上红包了。”
哈哈哈哈哈……
闲游散逛的邻居们笑声粗俗。
俞奶奶按按围裙兜，把露在外面的红角角塞进去。
抬头瞪一眼姚岚。
“回自己屋头去，不要挑事。”
姚岚没有要走的意思，视线不离俞奶奶的围裙兜兜。
看热闹的邻居七嘴八舌议论。
“岚岚的宝贝儿子要凑钱结婚，娶钟小姐，婚礼筹备费用百万起步，指望婆婆帮点呗。”
“说些话，俞理又不是奶奶的孙子，他都不管奶奶，奶奶七老八十了，怎么管他？”
“说得是，姚岚他们还占着奶奶的房子呢。”
“银行的人昨天来做房产评估了，估计以房抵押贷款很快会下来。”
“拿到贷款，俞理该凑够钱娶钟小姐了，就不要惦记俞奶奶的红包了嘛。”
有人拍拍姚岚。
“不是说你们的餐馆也转出去了吗？咋样？拿到转让费了没？”
好奇的人追问，“转让费多少？”
知情人透露，“12万呢，干了十几年的老店了，生意挺好的。”
一算。
快嘴的人说：“抵押159平米大房子贷款，能进账百把万吧，加上餐馆转让费，娶钟小姐应该够了。”
只是——
“姚岚，这盘风险好大哦，抵押房子贷款每个月要还上万吧？你家餐馆又打出去了，收入来源断掉，万一还不上贷款……”
“贷款逾期，法院要封房子的。”
哼！
姚岚斜视多嘴的邻居，“我儿媳妇是景弘地产钟老板的千金，我家跟钟豪门结亲，我儿子娶的是钞票制造机！懂不懂？”
邻居奉承，“那是！那是！”
“钟小姐好了不起嘛，出身高贵，又有钱。”
“景弘地产老板的千金，嫁妆少说也得带10个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