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清禾姐姐，过阵子我大哥再来接你来西海玩。”她说。
清禾公主脸颊飞红，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好”。
两人回到西海龙宫，龙后拉着敖摩昂问东问西——清禾公主怎么样？脾气好不好？你们聊了什么？她有没有说喜欢什么？
敖摩昂板着脸一一作答，声音平稳，表情严肃，像在汇报政务。
但龙后是谁？亲妈。
她一眼就看出儿子不好意思了。
龙后问够了，终于放过敖摩昂，又转头看向敖寸心，“寸心啊，你在钱塘江没给你大哥添乱吧？”
“母后，我是那种人吗？”敖寸心一脸无辜。
“你之前没少坑你哥。”
敖寸心正要辩解，外面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三公主，灌江口杨小姐求见。”
敖寸心一愣。
杨婵？她来西海做什么？
杨婵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狐妹。
狐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眼眶肿得像两个桃子。
敖寸心让侍女带她们去了自己的寝殿，关上门，才开口问：“杨婵，出什么事了？”
杨婵看了狐妹一眼，叹了口气，“三公主，是五哥的事。”
狐妹听到“五哥”两个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寸心姐姐，求你救救我五哥！”狐妹的声音又急又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敖寸心被狐妹的动作惊到了，连忙伸手去扶，“狐妹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行啊，跪什么跪。”
狐妹不起来，跪在地上，两只手抓住敖寸心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寸心姐姐，我知道五哥做了很多错事，可…可他毕竟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你先起来。”敖寸心手上用了点力，直接把狐妹从地上提了起来。
狐妹被提起来，站在那儿，眼泪还在往下掉，但总算不跪了。
杨婵在旁边解释说。玉帝下旨，要斩首五哥。
敖寸心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不意外。
杨婵继续说，天蓬元帅来灌江口找杨戬，说了这件事。
狐妹在旁边听到了，当场就慌了。
她求二哥救五哥，二哥没同意。
接着又求她，她心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带着狐妹来找敖寸心了。
“三公主，我能力有限，宝莲灯虽然厉害，但我修为不够，硬闯法场救人…”杨婵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敖寸心明白她的意思。
宝莲灯是厉害，但杨婵的修为撑不住太久。
杨戬不答应，大概也是权衡过的——为了五哥那种人，不值得。
狐妹站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敖寸心。
敖寸心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原主的记忆里，狐妹后来的结局她是知道的。
五哥为了吃唐僧肉，把自己作死了，狐妹为了救他，死在了孙悟空的金箍棒之下。
到死都在护着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敖寸心本来想着，只要五哥死了，狐妹就不会再有那样的结局。
这个善良的姑娘，值得更好的活法。
可现在看着狐妹这副模样，她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狐妹来说，五哥再怎么不堪，也是她的爱人。
她之前受五哥照顾——虽然那照顾里掺了多少水分不好说——但她记着的，都是五哥对她的好。
爱情这种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当然女主除外！嘿嘿）
敖寸心叹了口气。
“狐妹，我问你一个问题。”
狐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你应该清楚五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敖寸心看着她的眼睛。
“他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天庭、杨戬、你，谁都是他往上爬的梯子。这种人——你确定你还要救他？”
狐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寸心姐姐，我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五哥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抹了一把眼泪：“可他…可他以前也保护过我，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敖寸心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话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听，简直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救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还要记一辈子恩情。
但站在狐妹的角度，那是她的爱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亲近的人。
不管那份爱情的本质、底色是什么，对狐妹来说，那就是割舍不掉的东西。
敖寸心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能理解狐妹的执念。
不是因为她认同，而是因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好东西，但就是放不下。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心太软，是因为记恩不记仇，是因为总把别人往好处想。
原主敖寸心不就是这样吗？
明知道杨戬心里装的是苍生不是她，还不是死心塌地纠缠了上千年
“行了。”敖寸心开口，“别哭了。我帮你救五哥。”
狐妹顿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真的？”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好像怕声音大了这个承诺就会碎掉。
“我说话算话。”
狐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然后她又要往下跪，被敖寸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别跪了。你再跪我就不去了。”
妹赶紧站直了，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过——”敖寸心话锋一转，“救五哥我有个前提条件。”
狐妹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五哥做了那么多坏事，必须受到惩罚。我可以救他的命，但我会废除他的修为。让他以后再也不能修炼，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
狐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神里有过挣扎，有过痛苦，但最后都归于平静。
“寸心姐姐，”她的声音很坚定，“我知道了。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敖寸心看着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姑娘虽然心软，但不是太拎不清。
“行。那就这么定了。”敖寸心拍了拍狐妹的肩膀，“走吧，去天庭。”
杨婵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三公主，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敖寸心，“好。”
三人出了西海龙宫，化作三道流光冲出海面，直奔九重天。
路上，狐妹一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敖寸心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