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神魂融合后，什么都瞒不住对方。
“需要‘世界之心’。”他坦白道，“混沌仙壶之所以能成为至宝，是因为它内部演化出了一个完整世界。现在世界崩溃，只剩壶盖，想要修复，必须注入新的世界之心。”
“哪里能找到世界之心？”
“两种方法。”林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一个完整的中型世界，抽取它的世界之心。但这样那个世界就会毁灭，亿万生灵涂炭。”
沐瑶立刻摇头：“不行。那我们和永恒梦魇有什么区别？”
“第二，自己培育。”林风说，“用混沌本源，配合时间加速，在壶中重新孕育一个世界之心。但这就需要很长时间，至少……三百年。”
“可永恒梦魇不会给我们三百年。”沐瑶脸色难看，“按照它现在的吞噬速度，最多一年就会蔓延到核心星域。”
“所以还有一个办法。”林风看向她，“用我们的小世界。”
沐瑶一愣。
“桃源界虽然小，但已经演化出完整的生态循环，有了世界之心的雏形。”林风说，“如果我们把它融入仙壶，就能大大缩短修复时间。”
“可那是我们的家……”沐瑶声音发颤。
九十年的点点滴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亲手创造的。那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家可以再建。”林风握住她的手，“但诸天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沐瑶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点头。
“好。”
她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等碎片收集得差不多。”林风说，“另外，我还需要见一个人。”
“谁？”
“柳明轩。”林风看向院外，“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圣地深处。他还活着，对吗？”
沐瑶浑身一震。
柳明轩……那个亦师亦友，陪他们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人。百万年前那场大战，他燃烧神魂布下大阵，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在哪里？”沐瑶急切地问。
炎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柳前辈在‘养魂殿’，请随我来。”
两人立刻起身。
走出院子，炎阳已经等在门外。他带着两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圣地深处一座古朴的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
“百万年前，柳前辈神魂几乎消散，是林圣主您留下的那缕混沌之气保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炎阳一边开门一边说，“我们把他放在养魂殿温养，用各种天材地宝滋养。但百万年过去，他的神魂也只恢复了三成，一直沉睡不醒。”
殿门打开，里面很暗。
大殿中央有一座玉台，台上躺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面容安详，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正是柳明轩。
沐瑶快步上前，握住柳明轩的手。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柳老……”她声音哽咽。
林风也走过来，将手搭在柳明轩额头。混沌之力缓缓渡入，探查他神魂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锁。
“很麻烦。”林风说，“神魂破碎太严重，就算用混沌本源温养，至少也要百年才能醒来。”
“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林风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什么办法？”
“把他送入桃源界。”林风说，“桃源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而且有我们留下的混沌本源滋养。在那里温养一年，相当于外界百年。”
“可桃源界马上就要融入仙壶了……”沐瑶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你是说，让他跟着桃源界一起融入仙壶？在仙壶内部温养？”
“对。”林风点头，“仙壶修复后，内部会重新演化世界。那时候的世界本源更完整，对神魂的滋养效果更好。说不定，他能在仙壶内提前醒来。”
“但风险呢？”
“风险就是，如果仙壶修复失败，或者在对战梦魇时受损，他可能会彻底魂飞魄散。”
沐瑶沉默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让柳明轩继续在养魂殿温养，安全但缓慢；送他进仙壶，效果好但危险。
“让他自己选吧。”林风忽然说。
“可他还在沉睡……”
“沉睡不代表没有意识。”林风将一缕神念传入柳明轩识海，“柳老，能听到吗？”
玉台上的老者，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他听到了。”林风对沐瑶说，“现在，我们把选择告诉他。”
他将两种方案的利弊，用神念传递给柳明轩。
片刻后，柳明轩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玉台。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们当年的暗号——三下表示：我愿意。
沐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林风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等碎片集齐，我们就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圣地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无数弟子被派往诸天各处，寻找仙壶碎片。万族联盟也全力协助，提供了大量线索和帮助。
林风和沐瑶则留在圣地，一方面用本源温养壶盖，另一方面制定对付永恒梦魇的计划。
根据各地传回的情报，梦魇分身已经出现在十七个不同的星域。虽然每个分身的实力都不如琉璃界外那个，但数量太多，防不胜防。
短短十天，又有三个世界失联。
压力越来越大。
直到第十五天，炎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碎片收集进度很快，现在已经有两百三十块了。”炎阳汇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集齐一千块。”
“坏消息呢？”林风问。
炎阳脸色沉重：“永恒梦魇的核心……可能找到了。”
“在哪里？”
“在‘时光长河’的源头。”炎阳说，“我们的探子发现，所有梦魇分身的能量流向，最终都指向那里。而且时光长河最近出现了异常——河水倒流，时间混乱，很多进入其中的修士都疯了。”
林风和沐瑶对视一眼。
时光长河……那是时之掌控者曾经掌控的地方。永恒之主将恶念藏在那里，倒也合理。
“准备一下。”林风起身，“等碎片集齐，我们就去时光长河。”
“您要亲自去？”炎阳担心，“可您们现在的实力……”
“有些事，必须我们去做。”沐瑶也站起来，“放心，我们有分寸。”
炎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
“那……请一定小心。”
他退下后，林风和沐瑶回到房间。
沐瑶忽然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林风一愣。
“关于时光长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沐瑶盯着他，“刚才提到那里时，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林风苦笑。
真是瞒不住啊。
“时光长河的源头……也是我们当年重生的地方。”他缓缓道，“我们的意识就是在那里凝聚，然后创造了桃源界。我怀疑，永恒之主把恶念藏在那里，不只是因为那里隐蔽。”
“还因为什么？”
“还因为……他想借我们的重生之地，孕育出更可怕的东西。”林风眼中闪过寒光，“那个地方有我们的本源气息，如果恶念吸收了那些气息……”
“会怎么样？”
“会变成我们的‘镜像’。”林风一字一顿，“一个拥有我们所有能力，但完全邪恶的镜像怪物。到那时，它就不是简单的梦魇了，而是……另一个我们。”
沐瑶倒吸一口冷气。
“必须阻止它！”她急道，“在它完成蜕变之前！”
“所以我们必须去。”林风握住她的手，“而且要在它最脆弱的时候——当它吸收我们本源，但还没完全融合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那个时候？”
林风看向窗外，轻声道：“月圆之夜。每个世界的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恶念最活跃的时候。而时光长河的月圆……就在七天后。”
“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风点头，“碎片三天内就能集齐，修复仙壶需要两天，剩下两天赶路，刚好。”
沐瑶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知道，这一战将比百万年前更凶险。
因为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敌人。
还有……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