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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976章 白沟一战定天命,公主低眉认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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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白沟一战定天命,公主低眉认赌局

郭琮手持徐慧绪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诏狱。

诏狱内监深处那片被单独隔出的区域,铁闸升起,甬道尽头是一排石砌牢房,牢房内收拾得还算干净,铺着干草,摆着矮几,几上甚至搁着茶壶和几碟点心。

那些人虽被关押,却未受苛待,衣物整洁,面色尚可。

郭琮将一干人等带出诏狱,押上马车,一路向公主府而来。

很快,苏擎、苏雨晴、苏玲珑等苏家一家人,林伯安、林芷萱等林家一家人,还有柳影庄被抓的人,大约三十多人,被郭琮带到公主府。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郭琮将众人引至前院偏厅,便匆匆退下,不敢多留。

陈洛见到众人,也是有些感怀。

一是他与苏擎、苏雨晴、苏玲珑、林伯安、林芷萱等人已有一年多未见,十分想念。

那些在清河县、在江州府学的日子,恍如昨日。

苏擎待他如亲子侄,苏雨晴的清冷、苏玲珑的娇蛮,林伯安的儒雅刚正、林芷萱的温婉高华。

那些面容、那些声音、那些往事,在重见的那一刻,在他的心中持续地扑腾、盘旋、落定。

二是因自己的原因而牵连到了他们,他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威远镖局多年的基业因此解散,林伯安的名声因此受损,柳影庄的人员也因此遭殃。

那些人本与朝堂纷争毫无瓜葛,却因他陈洛一人,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不过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

宝庆公主只是将他们抓来京师关押,并未苛待他们。

这也让陈洛对宝庆公主少了几分怨气。

若是这些人因陈洛而出现伤亡,那么陈洛绝对会让宝庆公主付出一定的代价。

陈洛自顾自地与众人叙旧,顺便安排退路。

至于前院的狼藉,自有宝庆公主与徐慧绪善后。

陈洛不再关注外面,他此刻心中只有眼前这些从诏狱中走出来的、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牵绊。

偏厅内,陈洛先是向长辈苏擎、林伯安请罪。

他站在两人面前,深深一揖,带着歉疚与坦荡。

“苏叔父,老师,”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真诚,“是小子连累了你们。小子在此向二位长辈请罪。”

苏擎自然不会怪罪陈洛。

他面容沉稳,伸手将陈洛扶起,那双手掌拍在陈洛肩头,力道沉稳而坦荡。

“贤侄说的哪里话,”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豪爽与几分无奈,“你苏叔父我走镖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威远镖局在清河县经营多年,虽有些基业,但比起你如今在北方的前程,那点家当又算得了什么?”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几分期待:

“只不过,威远镖局多年的基业因此解散,我确实有些耿耿于怀。那些镖师、那些伙计、那些走惯了的镖路、那些积攒下来的名声,都是你苏叔父我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陈洛听了,微微颔首,沉声道:“苏叔父放心。到了北方,您依然可以开设镖局。有燕王府支持,未来镖局事业只会越来越大。”

“那些镖师、伙计,愿意北上的,您尽管带去。燕王那边,我会亲自去说。北方的镖路,比南方更广、更险,也更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镖头。”

苏擎听了,眼睛一亮。

一道光芒将他眉眼间那道耿耿于怀逐一冲刷干净。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贤侄这句话,你苏叔父我记下了!到了北方,老子照样开镖局,照样走镖!燕王的地界,老子还没走过,正好去闯一闯!”

他立马重振雄心,那道豪迈如同一团火焰,在他的胸中持续地翻涌、膨胀。

林伯安遭此无妄之灾,并且英名受损,心中对陈洛这个学生自然有怨气。

他虽经劫难,依然举止从容中道,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刚正之气,显出其外圆内方的风骨。

他站在偏厅中,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与几分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奈,“我与你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只能任由你安排。”

他又自嘲道:“在南方是教书,去了北方一样是教书。到哪教都一样。”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日光笼罩的庭院中,那道目光中带着释然。

心想,北方一向文风不如南方,我这个大儒去了北方,地位反而更高。

他这么一想,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挑战的念头。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道动作将那些残存的怨气与不甘逐一压入心底。

他看向陈洛,目光中那道复杂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深沉的坦然与几分清晰的期待。

苏雨晴、苏玲珑明显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苏雨晴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宛如一株雨后的青荷。

她站在父亲苏擎身后,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欣喜与几分感慨。

她比当年在清河县时更加沉稳,眉宇间那道清冷中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

苏玲珑容貌娇艳明媚,身姿灵动,但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刁蛮与自负已经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深沉的成熟与几分清晰的关切。

对于陈洛,她们没有丝毫责怪。

反而对陈洛如今的天下第一的名头与有荣焉。

待陈洛与长辈交谈完后,苏玲珑第一个跳出来,拉着陈洛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陈洛,你在京北真的一个人打败了五个宗师?那个五圣尊者,真的是你一箭射死的?你是如何打败其他四位宗师的?”

苏雨晴虽然没有苏玲珑那般跳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也带着几分好奇与几分期待。

她站在一旁,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与几分骄傲。

若不是苏擎阻止,她们恨不得就在此听陈洛讲他的那些传奇故事。

苏擎伸手在苏玲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佯怒道:“丫头,没规矩!陈贤侄刚经历了大战,又刚把我们从诏狱里捞出来,你让他歇歇,回头再讲!”

苏玲珑吐了吐舌头,缩到苏雨晴身后,但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盯着陈洛,如同一只被从笼中释放的飞鸟。

林芷萱则是一看见陈洛,一颗心就寄在了他的身上。

她站在那自带一股书卷清气与娴雅风范。

经此劫难,她对陈洛的那份真心越发的坚定。

她并未如苏雨晴、苏玲珑姐妹那般围着陈洛说个不停,只是在与陈洛的目光对视当中,感受到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她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道笑意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坚定、几分属于一个女子的、被岁月与劫难反复打磨后愈发纯粹的真心。

这就足够了。

次日,在陈洛的安排下,苏擎、林伯安等人全部离京。

清晨的京师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城门刚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便从城东的巷子中驶出,汇入南来北往的车马人流之中。

柳如丝早已在城外十里亭等候,她一身素色劲装,长发束起,带着柳影庄和千秋庄的数十名好手,将车队团团护住。

出了京城,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初夏的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车队在官道上行驶了半日,便转入一条岔路,沿着一条小河向西北方向行进。

到了傍晚,车队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歇脚。

柳如丝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与苏擎、林伯安低声交代了几句。

苏擎微微颔首,林伯安捋须不语。

随后柳如丝一挥手,车队中分出两队人马,一队继续沿陆路北上,另一队则折向东北,奔通济门外的码头而去。

三路分进,互为疑兵。

中途自有燕山暗卫的人接应。

那些燕山暗卫的探子早已在沿途的驿站、渡口、市镇布下了接应点,每到一处,便有人无声地汇入车队,又有人无声地离去。

车队在京畿的官道上平稳而迅疾地行进着,不惊动任何人。

而陈洛,就大大方方地在公主府住下。

宝庆公主给他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偏院,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已谢,绿叶成荫。

一泓清池,几尾锦鲤悠游。

池畔有一座小小的凉亭,亭中石桌石凳俱全。

偏院与公主府的正院隔着两道月门,有独立的门户出入,既在公主府内,又相对独立。

陈洛每日在院中读书、饮茶、练功,偶尔到池边喂鱼,日子过得悠闲而从容。

宝庆公主偶尔会派人来问他想吃什么、缺什么,他随口说几样,不多时便有人送来。

他也没有闲着,暗中通过千秋庄在京师的暗线与柳如丝保持着联系,确认苏擎、林伯安等人一路平安,已经过了黄河,进入燕王的地界。

四月底,前线六百里加急战报传来。

那日午后,陈洛正在偏院凉亭中煮茶。

茶是宝庆公主命人送来的上等龙井,水是清晨从玉泉山运来的泉水。

他手持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炉火,茶壶中的水渐渐泛起细密的蟹眼泡。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只见宝庆公主一身明黄宫装,快步走入偏院,身后跟着苏琬。

宝庆公主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攥着一卷战报,指节发白,那卷战报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缘几乎要碎裂。

她站在凉亭外,看着陈洛,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将战报递给苏琬,苏琬又递给陈洛。

陈洛接过战报,展开一看。

战报极为详细,将两军作战的过程汇报得仔细。

决战首日,燕军自苏家桥循河而进,遭到朝廷将平安所部万余人伏击。

平安及瞿能父子督师奋战,所向披靡,燕军死伤惨重,引军而退。

次日,燕王复率军渡河求战,平安所部击败燕后军将领陈亨部,陈亨重伤而逃。

燕王率精锐数千人冒矢突入阵中,杀伤朝廷军队甚众。

是时,李锦隆突然挥师绕出燕军背后,实施前后夹击。

燕王三易其马,矢尽挥剑作战,几被瞿能所获。

傍晚,瞿能复率兵搏战,俞通渊、滕聚也领兵赴战,燕军惊惧。

时适旋风骤起。

一阵狂风从西北刮来,扬起漫天尘土扑向南军。

李锦隆帅旗被刮断,南军阵脚大乱。

燕王遂趁机以精骑突出绕其后乘风纵火,挥师猛攻,斩杀瞿能父子及俞通渊、滕聚等将领。

平安为朱能所败,朝廷军队溃散,死伤十余万人。

燕军追至月样桥,再败其军,杀溺蹂躏死者数万人。

李锦隆率余众逃往济南。

陈洛看完战报,面色平静,将战报搁在石桌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那道茶汤的热气在他唇齿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散开了,余下满口清冽的甘醇。

他抬起头,看向宝庆公主,嘴角微微弯起。

“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偏院中惊响,“在下说过,燕王顺应天命。”

宝庆公主站在凉亭外,手足冰凉。

她看着战报上那些字句,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本朝廷大军占据了上风,燕王几乎都要被活捉了。

瞿能父子督师奋战,所向披靡;

平安击败陈亨部,陈亨重伤而逃;

李锦隆挥师绕出燕军背后,前后夹击;

燕王三易其马,矢尽挥剑作战,几被瞿能所获。

可仅仅是因为一阵狂风,局势大变。

朝廷大军由胜转败,而且还是大败,败得彻底。

六十万大军死伤近二十万,被俘虏者也近二十万,余者不过数万逃往济南。

朝廷兵马几乎损失殆尽。

这个结果太过于戏剧化,让宝庆公主迟迟不能接受。

她想起陈洛说的“燕王顺应天命”,想起陈洛在京北城头借天时结冰守城,想起陈洛在公主府前院独斗五宗师时的从容与笃定。

那些画面走马观灯在她的意识中来回穿梭。

难道,真是天命吗?

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那道不可置信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深沉的无力与几分清晰的茫然。

她看着凉亭中那个端着茶盏、嘴角含笑的年轻人,看着他月白长衫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温润而沉静的光泽,看着他目光中那份从容与坦荡。

心中那道复杂如同一团火焰,在她的胸中持续地翻涌、灼烧、膨胀,却再也无法燃起半分斗志。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那道沙哑在偏院中清晰可闻:

“陈洛,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