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法则……竟然是至高的青帝血脉。”
“太好了,太好了!这正是我完成‘终极造物’,最需要的那块核心拼图!”
牧龙使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的、充满了无尽贪婪的自语,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骸骨平原之上。
他看向龙清月的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件有趣的玩具,而是如同一个最虔诚、最疯狂的工匠,终于找到了铸造自己毕生杰作所缺少的、那最后一块完美的、无可替代的核心神料!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三头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缝合憎恶,在龙清月那不讲道理的“剥夺”法则面前,早已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精华,化作三堆干瘪、枯萎的骸骨与腐肉,轰然垮塌,再无声息。
而那片无边无际的龙骨怨灵军团,也在叶冰裳的“秩序”宣告之下,被拓跋燕等人屠戮殆尽,化作满地齑粉。
原本那令人绝望的、仿佛要将天地都彻底淹没的亡灵天灾,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渡厄梭周围,只剩下满目疮痍的骸骨大地,以及蓝慕云一行人那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抬头望向那座龙头骨要塞之巅,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却带给了他们无尽压力的恐怖身影。
他们赢得了战斗,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刚刚那一切,都只不过是这位“牧龙使”随手布下的开胃小菜。
他真正的力量,还深藏在那座狰狞的骨质要塞之中,未曾显露分毫。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这位天道信徒真正的、雷霆万钧的怒火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龙头骨要塞之上,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那掌声,不急不缓,从容而又优雅,仿佛并非身处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中,为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献上最由衷的赞美。
每一个掌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这是一种怎样的傲慢?一种怎样的……蔑视?
他竟然,在欣赏他们的挣扎!
在众人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牧龙使停止了鼓掌。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整个“花园”。
“了不起。”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声音中充满了愉悦。
“秩序的裁决,生命的反转,历史的坐标,杀伐的无形,力量的纯粹……真是,一场完美的演出。”
他的目光,在叶冰裳、龙清月、柳含烟、冷月、拓跋燕的身上,一一扫过,仿佛在盘点着自己最心爱的藏品。
“你们,很好。”
“你们手中的‘鼎’,更好!”
说完,他手中的龙脊法杖,对着那片死寂的骸骨平原,轻轻一挥。
哗啦啦——
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失去控制的、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残余龙骨怨灵,竟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召唤,齐刷刷地,停止了一切动作。
它们转过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重新走回了那座巍峨的龙骨长城,最终,重新化作城墙的一部分,陷入了沉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支曾经带来无尽压迫的亡灵大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轰隆隆……
那座由黄金龙头骨铸就的、紧闭的宏伟要塞,它那如同巨兽下颚般的巨大闸门,在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古老龙威与浓郁血腥味的漆黑入口,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就在闸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从门内逸散而出。龙清月与叶冰裳同时感觉到,自己眉心处的【生命之鼎】与【秩序之鼎】,竟与那门内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满心不解之时,牧龙使那充满了绝对自信与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从天际滚滚而来,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你们很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蓝慕云一行人,如同神只在审视着一群成功通过了考验的凡人。
“你们不远万里,来到我这片荒芜的花园,想要的,无非就是它。”
他手中的龙脊法杖,遥遥指向了那洞开的、漆黑的要塞深处。
“你们要的【祖龙之血】,就在这要塞的最深处。”
“我,就在这里,在终点,等着你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引诱凡人堕落的魔力,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挑衅。
“敢,就进来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缓缓地,没入了王座之后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座洞开的、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们的骨质要塞,以及他那句充满了无尽傲慢与诱惑的回响。
“这是陷阱!”
拓跋燕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怒声喝道。她紧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漆黑的入口,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不甘。
“他把我们打残了,再让我们进去送死!这个混蛋,太他妈阴险了!”
“没错,公子,这绝对有诈!”
其余的弟子们,也纷纷附和。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场大战过后,己方人困马乏,对方却以逸待劳,在自己的老巢里布下天罗地网。
这不叫邀请,这叫催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群情激奋,认为绝不可踏入那座要塞半步的时候。
蓝慕云,却笑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凝重,反而带着一丝如同棋手终于等到对方落入自己预判棋路的、了然于胸的笑意。
“不。”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那个深邃的入口。
“这不是陷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针镇定剂,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蓝慕云望着那洞开的要塞,忽然笑了。
“是阳谋。”
苏媚儿催动着【智之鼎】,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丝法则共鸣让她捕捉到了什么,她急切地问道:“公子,是阳谋?”
“不错。”蓝慕云缓缓点头,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他把祖龙之血摆在我们面前,把自己也摆在我们面前。因为他知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一定会进去。”
蓝慕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叶冰裳、龙清月、柳含烟等几位执掌着神鼎的红颜知己,一字一顿地,道出了他最终的判断。
“因为他需要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叶冰裳与龙清月等人,最终落在众人手中的神鼎之上。
“准确地说,是需要我们手中的鼎。”
“他刚才不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而是在确认——我们手里,到底有没有他仪式所缺的那几把‘钥匙’。”
“现在,他确认了。”
众人心头一震。
再看那座洞开的骨门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往祖龙之血的宝库。
而是一张已经张开的、等待着祭品主动走入的巨口。
“他就不怕我们进去之后,直接毁了他的仪式?”拓跋燕依旧有些不解地问道,语气中满是煞气。
“怕。”
蓝慕云淡淡开口。
“但他更自信。”
“他自信,只要我们踏进去,猎物,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就是牧龙使的阳谋。
一个建立在绝对实力与自信之上的、赤裸裸的阳谋!
他赌的,就是蓝慕云等人,无法抵挡【祖龙之血】的诱惑。
他赌的,就是蓝慕云,敢于踏入这座为他量身定做的、最终的坟墓!
空气,陡然一寂。
去,还是不去?
对别人来说,这是选择。
对蓝慕云来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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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一双双或担忧、或决绝、或信任的美丽眼眸,看着叶冰裳、龙清月、秦湘、苏媚儿……
他脸上的那一丝冰冷,缓缓地,化作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充满了强大感染力的微笑。
“既然主人已经发出了盛情的邀请……”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骸骨平原上,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般的轻松与惬意。
“我们这些‘钥匙’,又怎能不亲自去,开一开那把锁呢?”
说完,他一步踏出。
没有半分犹豫。
他第一个,朝着那座洞开的骨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却充满了某种一往无前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然与豪迈。
叶冰裳、龙清月、拓跋燕等人,在短暂的对视之后,没有丝毫的迟疑,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同走入了那片未知的、深邃的黑暗之中。
就在蓝慕云的脚掌,踏过那道无形的门槛,正式进入要塞内部的刹那——
嗡!
要塞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被这几道特殊的法则气息所惊动,骤然苏醒!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百倍的、混杂着神圣与疯狂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
轰隆!
身后的黄金巨门,轰然落下,激起漫天尘埃,将要塞内外,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