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扭曲,光怪陆离。凌战与月无痕仿佛被卷入狂暴的星河漩涡,肉身与神魂承受着巨大的撕扯力。混沌源种自主运转,散发出蒙蒙清光,护住二人周身。月无痕也全力催动月华,形成皎洁光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仿佛历经漫长岁月。当周遭混乱的能量潮汐逐渐平息,双脚传来踏足实地的触感时,两人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天地。
眼前景象,瑰丽而诡异。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调,没有日月,只有漫天缓慢旋转的、大小不一的破碎星辰投影,散发着黯淡的光辉。大地荒凉,遍布裂谷与残破的山脉,岩石呈现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异常狂暴的星辰之力,以及一种…万物凋零的寂灭道韵。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肉眼可见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时隐时现,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里便是源星古域?源界崩灭后残留的碎片世界?果然危机四伏!
凌战第一时间感应自身。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巅峰,混沌源种在经历星碑共鸣和古域入口的能量冲刷后,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对周围狂暴星辰之力的亲和度也提高了不少。月无痕气息平稳,已至金丹圆满,但对此地环境略显不适,月华之力受到一定压制。
“此地星辰之力暴虐,空间脆弱,需万分小心。”凌战沉声道,神念谨慎探出,却发现受到极大压制,仅能覆盖方圆百丈。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嘶吼与能量波动。
月无痕点头,美眸扫视四周:“感应不到其他人气息,我们似乎被随机传送到了古域边缘。”
凌战尝试沟通源印和《源界秘典》。源印微微发热,指向古域深处某个方向。秘典则传递出一段模糊信息:“古域分三境…星墟荒原、源力之海、遗民之城…核心有源星镜镇守…小心…古域残灵…及…其他探索者…”
信息有限,但指明了大致方向。源星镜在核心区域,而星宫的目标正是此物。
“我们先往深处探索,寻找线索,务必在一月内找到源星镜并离开。”凌战做出决定。当下,两人选定源印感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
古域大地荒芜死寂,地面布满裂缝,不时有地火喷涌,或者空间裂缝突兀出现又消失。沿途可见许多巨大的兽骨化石和残破的兵器碎片,上面残留着古老战斗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
行进了约莫半日,并未遇到活物,但危险已然降临。
“小心脚下!”凌战突然低喝,一把拉住月无痕,身形急退!
嗤嗤嗤——!
他们刚才所站的地面,猛然塌陷,化作一片流沙漩涡,漩涡中伸出无数由星辰煞气凝聚而成的灰色触手,闪电般缠向两人!触手上散发着侵蚀神魂的歹毒气息!
“星煞陷阱!”月无痕娇叱,月轮旋转,洒下清辉,斩向触手!月华与星煞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互相消融。
凌战眼神一冷,并指如剑,混沌源气凝聚,一记“源劫指”点出!指风过处,蕴含一丝源力寂灭道韵,灰色触手纷纷崩解消散!他对付这种能量体生灵,有着天然优势。
轻易化解陷阱,两人却不敢大意。古域之内,步步杀机。
继续前行,又遭遇了几波袭击。有从空间裂缝中钻出的、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虚空掠食者”;有潜伏在岩石中、能发射精神冲击的“惑心魔岩”;甚至有一次,他们误入一片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险些被加速衰老。
凭借凌战混沌源种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和月无痕的月华净化之力,两人有惊无险地渡过。途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些罕见的星辰精金和蕴含纯净星力的晶石,顺手收取。
三日后,前方景象骤变。荒原尽头,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星辰尘埃和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海洋”!海洋上空,悬浮着大大小小、如同岛屿般的陆地碎片,雾气朦胧,看不清深处。这里星辰之力浓郁了数倍,但也更加狂暴混乱,耳边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轰鸣声。
“星墟之海…根据秘典记载,穿过这片海,才能抵达源力之海和遗民之城。”凌战凝望这片危险的“海洋”,海面上不时掀起由星辰风暴形成的巨浪,虚空裂缝如同雷暴般闪烁。
“海上飞行恐有未知危险,不如寻找渡海之物。”月无痕建议道。
凌战点头,神念仔细扫描海岸线。很快,他在一处隐蔽的礁石后,发现了一艘半埋在海沙中的…残破骨舟?骨舟材质非金非木,莹白如玉,似乎由某种强大生物的骸骨炼制而成,上面刻着简单的御风符文,虽已残破,但核心法阵似乎尚存。
“似乎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渡海工具。”凌战检查骨舟,“符文古拙,但以源力驱动,或可修复使用。”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源气注入骨舟核心法阵。嗡!骨舟轻微震颤,表面的尘埃脱落,露出下方玄奥的纹路,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可行!”凌战一喜,与月无痕联手,花费小半日功夫,用收集到的材料勉强修复了骨舟的基础法阵和船体。
两人登上骨舟,凌战以混沌源气驱动,骨舟泛起莹白光芒,缓缓升空,驶入星墟之海。
海中果然凶险万分。不仅有星辰风暴和空间裂缝,还潜伏着各种诡异存在。有体型庞大、以星辰尘埃为食的“星尘鲲”;有能幻化光影、迷惑心神的“蜃楼水母”;甚至有一次,他们遭遇了一群由残魂怨念凝聚而成的“星煞幽灵”的围攻。
凌战将混沌源种之力灌注骨舟,骨舟速度激增,灵活地穿梭于风暴间隙。月无痕则以月华净化靠近的邪祟。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凌战便以“源劫指”或新领悟的“混沌雷掌”开路,威力惊人,对古域生物克制明显。
途中,他们远远看到了其他势力的飞行法器,有幽冥宗的骨船,有妖族的兽巢,彼此警惕,并未贸然接触。
在海上航行了约莫七日,终于接近了对岸。前方雾气渐淡,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浩瀚、色彩斑斓的“海洋”,那是由精纯的液态源力形成的“源力之海”!海中央,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
然而,就在骨舟即将靠岸的刹那,异变陡生!
下方星墟之海突然剧烈翻腾,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从海底升起!那是一只形似章鱼、却长着无数星辰眼眸的恐怖巨兽!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级别!它的一条触手如同山岭般抽出,携带着毁灭星辰的力量,狠狠拍向骨舟!
“星海巨兽!快躲!”月无痕花容失色。
凌战瞳孔收缩,全力催动骨舟向侧面规避!但巨兽触手覆盖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混沌源壁!”凌战低喝,混沌源气在舟外形成厚重壁垒!
轰!!!!
触手拍中源壁!壁垒剧烈震荡,裂纹蔓延!凌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骨舟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解体!
“月华冰封!”月无痕咬牙,全力释放太阴寒气,顺着触手蔓延,试图将其冻结!
咔咔咔!触手表面凝结冰霜,速度稍缓!
“走!”凌战趁机燃烧源气,骨舟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冲出触手范围,狠狠撞向对岸的沙滩!
砰!骨舟碎裂,两人狼狈落地。
那星海巨兽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似乎无法离开星墟之海,最终缓缓沉入海底。
“好险…”月无痕心有余悸。
凌战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前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五彩斑斓的液态源力组成的“海洋”呈现在眼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里的源力虽精纯,却充满惰性,难以直接吸收,海中似乎还潜伏着更危险的存在。
而在源力之海中央,那座巨大的岛屿上空,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镜面模糊的古镜虚影——正是源星镜!镜光扫过,映照出古域各地的景象。
“那就是源星镜…”凌战目光凝重。要抵达镜所在岛屿,必须渡过这片源力之海。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看向左侧不远处。那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古老的源界文字:
“测源…问道…心诚…则路现…”
石碑旁,盘膝坐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手指地面,刻着一行小字:“后来者…欲渡源海…需过此碑…验尔源心…切记…心诚…”
“测源碑?”凌战走近石碑,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法则波动。看来,想渡海,必须通过这石碑的考验。
突然,远处传来破空声!数道身影落下,正是星宫以清岚为首的那几名弟子。他们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
“凌道友,月仙子,你们也到了。”清岚拱手,目光扫过测源碑,神色肃然,“看来,欲渡源海,需先过此关。”
紧接着,右侧也传来动静,幽冥宗的赤鬼长老(伤势未愈,气息不稳)、幽魂老祖带着几名金丹弟子出现。另一边,妖族、佛修等势力的人也陆续抵达。各方人马互相警惕,呈鼎立之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黑色的测源碑上。
“哼,装神弄鬼!一座破碑,也配拦路?”赤鬼长老冷哼一声,似乎想挽回之前丢失的颜面,竟直接上前,一掌拍向石碑!“给本座开!”
然而,他的手掌刚触及碑身——
嗡!
石碑爆发出耀眼黑光!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赤鬼长老惨叫一声,手臂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伤上加伤!
“噗!”赤鬼长老喷出大口黑血,又惊又怒,“怎么可能?!”
众人骇然!元婴修士竟被一击重创?这石碑何等厉害?
“测源碑,测的是本源之心,非蛮力可破。”清岚淡淡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她上前一步,神情虔诚,将手掌按在碑上,运转星宫秘法。碑身微亮,浮现三颗星辰虚影,随即,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路,自碑前延伸,通向源海深处数里,便戛然而止。
“三星评价,可渡三里源海。”清岚似乎不太满意,退到一旁。
接着,其他势力的人也纷纷上前尝试。妖族少主激发血脉,碑显四星,得路六里。佛门弟子口诵真经,碑显三星半,得路五里。幽冥宗由幽魂老祖上前,他逼出精血,碑显三星,得路三里,脸色难看。
轮到凌战二人了。众人目光汇聚,都想看看这身负特殊源力的小子能引发何等异象。
月无痕先上前,玉手按碑,月华流转。碑身清辉一闪,浮现四颗半星辰!一条皎洁月路延伸而出,长达八里!
“四星半!”众人动容。月无痕的月华本源,竟得到石碑如此认可!
最后,凌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并未运转任何特定功法,只是将心神沉入混沌源种,以最本真的状态,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碑身上。
起初,石碑毫无反应。数息后,碑身轻微一震,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奇景——并非星辰,而是一片微缩的、混沌初开、清浊分定、星辰诞生的浩瀚景象!一股煌煌正道、包容万物的本源道韵弥漫开来!
“这是…混沌开天异象?!”清岚失声惊呼,美眸圆睁。
“不可能!古籍记载,唯有身负开天级本源潜力者,方能引动此象!”妖族少主也骇然。
幽冥宗众人脸色阴沉如水。
混沌异象持续数息,缓缓收敛。一条宽阔、稳固、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灰色石路,自凌战脚下延伸而出,直插源力之海深处,一眼望不到头!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混沌路现…可渡…源海核心…”石碑传来一道模糊意念。
众人寂静无声,看向凌战的目光充满震惊、嫉妒、乃至…杀意!此子潜力,太过恐怖!
凌战面无表情,收回手掌。他感受到源海深处,那源星镜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镜光向他这边扫过。
“我们走。”凌战对月无痕道,踏上混沌石路。路很稳,隔绝了下方源海的侵蚀。
清岚等人对视一眼,也各自踏上自己的路,但看向凌战背影的眼神,各不相同。
就在凌战二人前行了约莫十里,即将消失在雾气中时——
异变突生!
源海之中,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数头由精纯源力凝聚而成、形似蛟龙的巨大生物破海而出,咆哮着冲向最前方的凌战!同时,后方雾气中,数道隐匿已久的凌厉攻击,骤然射向凌战后心!
是幽冥宗和妖族的人!他们竟暗中联手,趁凌战渡海,突然发难!要将他扼杀于此!
“凌战小心!”月无痕惊呼。
前有源海凶兽,后有强敌偷袭!凌战瞬间陷入绝杀之局!
凌战眼中寒光爆射,混沌源种急速旋转!他早就料到有人会按捺不住!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