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去了半个钟头。
大人们那边寒暄得差不多了，终于注意到了年轻人这边的动静。
云烟笑着招呼，“你们几个小的别挤在那边说悄悄话了，快过来吃水果，看晚会！”
众人移步到主沙发区。沙发不够坐，陈予极其自然地拉着林初月坐在了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
那沙发显然坐不下两个人，但陈予坐下后，林初月就只能紧挨着他，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侧，空间逼仄却无人说破。
陈曦故意拉着顾言挤到了他们旁边的长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俩。
“妈，二婶，你们看小月亮，是不是比以前更水灵了？”
陈曦大声说道，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林初月身上。
林初月顿时成了焦点，脸一下子红透了，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陈予不动声色地用手臂轻轻挡了一下，稳住了她。
“是啊，小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赵媛笑着附和，眼神慈爱。
云烟更是满意地点头，“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就是般配。”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成年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林初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头假装专注地剥橘子，把剥好的橘子瓣下意识地先递给了陈予。
陈予很自然地接过，放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
“啧。”
陈曦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被陈予淡淡地瞥了一眼。
顾言始终保持着微笑，适时地递上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温和地对林初月说。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听小曦说你学习很刻苦，补充点能量。”
“谢谢顾言哥。”林初月连忙接过，礼貌道谢。
陈予的目光在那盒巧克力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手，将刚才林初月给他的那瓣橘子，极其自然地喂到了她嘴边。
林初月下意识地张嘴吃了，等到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这动作有多亲密，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耳根烫得厉害。
陈予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自己的下唇，目光平静地转向电视屏幕，仿佛刚才那个投喂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大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容更深了。
陈曦更是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口型对顾言说：看把他醋的！
顾言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很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陈曦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大学里的趣事，顾言偶尔温和地补充几句，言谈举止间尽显优秀学长的风范和气度。陈予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
只有在顾言提到某些学术资源或帝都的生活时，会看似随意地插一两句话，精准地补充一些更细节、更核心的信息，无形中又将林初月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他的手臂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林初月身侧，形成一个独占性的保护圈。
林初月感受着身边少年身上传来的淡淡清冽气息和那份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心里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发胀，连指尖都透着暖意。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更多人家的窗口亮起了团圆的灯火。
云烟和江婉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清蒸鱼，笑着招呼大家。
“来来来，开饭了！孩子们，快洗洗手过来坐！”
餐厅里，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中央是咕嘟冒着热气的羊肉锅仔，旁边环绕着油亮诱人的红烧肘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寓意吉祥的八宝饭......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充满了浓郁的年味。
三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下来。大人们自然地把主位和相邻的位置留给了陈予和林初月，陈曦则笑嘻嘻地拉着顾言坐在了他们对面。
“来，都举起杯！”陈明启作为长辈，笑着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大人们是红酒，孩子们是果汁）。
“辞旧迎新！祝我们三家情谊长存，祝老人们身体健康，祝孩子们，尤其是咱们这两个要高考的宝贝，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欢声笑语再次盈满整个餐厅。
动筷之后，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大人们互相敬酒，聊着工作、生活和孩子们的未来，其乐融融。
“小月，尝尝这个油焖大虾，你云姨的拿手菜。”赵媛热情地给林初月夹了一只硕大的虾。
“谢谢阿姨。”
林初月刚要伸手去剥，旁边伸过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只虾端走了。
陈予戴上一次性手套，垂着眼，手法熟练地开始剥虾壳，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很快就将完整的虾肉放回了林初月碗里。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却做得理所当然。
“啧。”
对面的陈曦又发出了标志性的声音，被云烟笑着瞪了一眼。
林初月脸微红，小声道：“谢谢......”
“嗯。”陈予淡淡应了一声，摘下手套，又顺手给她盛了一小碗鸡汤，“小心烫。”
顾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温和地笑了笑，对林初月说：“听说华清的数学系很强，以后如果有兴趣，可以多关注。”
林初月眼睛一亮，刚想点头，陈予的声音就平静地插了进来。
“华清的数学确实顶尖，不过他们更偏重理论研究。如果未来想往应用数学或交叉学科发展，帝都大学的平台和资源会更合适一些。”他说话间，又给林初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芦笋。
“先吃饭，这些等考完再细聊也不迟。”
他三言两语既展示了更深入的了解，又恰到好处地终止了话题，将林初月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餐桌。
顾言闻言，微微挑眉，随即了然一笑，不再多言，转而体贴地给陈曦夹了一块她够不到的糖醋排骨。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气氛温馨而融洽。电视里春晚的歌舞节目成了背景音，餐桌上的谈笑风生才是主旋律。
林初月看着身边给她剥虾、盛汤、偶尔还会参与一下大人们话题的陈予，看着对面斗嘴嬉笑的陈曦和温柔包容的顾言，看着爸爸妈妈和云姨陈叔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稳的幸福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团圆的年味。
饭后，大家帮着收拾了碗筷，又聚在一起吃了水果，看了会儿晚会。
直到夜色深沉，窗外鞭炮声渐息，陈明启一家就先告别陈予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