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提笔给家中众人留下一封书信,将孩子送给了萧若风照料,自身决意远赴蓬莱闭关修行。
她寻到莫衣,轻声唤道:“哥哥。”
莫衣抬眸,语声柔和:“小绿儿。”
积攒许久的委屈与心绪尽数崩塌,温蘅上前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莫衣见状心下不忍,当即直言要动身奔赴天启城,强行将萧若风与孩子抢来护她周全。温蘅却轻轻摇头阻拦,她心意已定,只待自己修成神游玄境,届时再亲自前去了结一切。
自此,温蘅长居蓬莱,潜心苦修,岁月潜心沉淀。
时至明德十二年,温蘅一朝破关,稳稳踏足神游玄境,天地间异象震荡,声势浩大。
天启城外长街,萧若风一身孱弱病骨,方才自皇宫抽身登轿,暗处已然伏下杀机。轿辇平稳行着,数道黑影骤然围杀而来,杀机凛冽。
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落至街前,李寒衣长剑横握,眸光清冷扫过一众刺客。
“我道是何方鼠辈,原来是昔日几位大监,竟敢私离皇陵作乱。”
为首之人阴笑出声:“雪月剑仙,单凭你一人,能敌得了我们几人吗?”
李寒衣眉宇不动,语气傲骨凛然:“我李寒衣出剑,从不看把握。”
话音落,剑气翻涌。
“月夕花晨!”
霜白剑辉骤然炸开,缠斗瞬间打响。
混乱之中另有刺客绕至轿侧,利刃直刺轿内。轿中萧若风咳意翻涌,捂唇止不住闷咳,身子虚弱得难以动弹,情势岌岌可危。
忽有一股震慑天地的磅礴玄力自云端倾泻而下,整片天启城的气流都被牢牢禁锢。一道纤丽身影踏云而降,温蘅一袭素衣,容颜绝色依旧,额间那道浅淡银纹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历经数年闭关非但未减半分风华,反倒添了神游境独有的缥缈威严,一身气度绝尘脱俗。
她目光冷冽扫过行凶之人,声线清寒震彻长街:“我的人,也是尔等能够肆意欺凌的?”
神游玄境之力无需兵刃,弹指之间便将偷袭的数名刺客尽数诛灭,干净利落。
不远处,方才险遭毒手的慕青阳与慕雪薇,全靠这突如其来的雄厚力量震退敌手,侥幸捡回性命。
另一边,苏昌河、苏慕雨一行人正与浊清僵持对峙,天地间这股惊世玄气一出,几人齐齐顿住动作。
白鹤淮心头一震,眼底漾起喜色:“这气息……怎么像是我妹妹?”
苏昌河眉梢微挑:“神医竟还有一位妹妹?”
“自然,我双生妹妹温蘅,八岁便名震四海,民间百姓都唤她普善玉观音。”
苏慕雨低声确认:“可是那位渡蘅仙子,温家温蘅?”
“正是。我们本是双胞胎,她生来体虚孱弱,幼时便被蓬莱高人带走调养,归乡后一直养在温家。”
苏昌河轻笑一声:“倒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苏昌河与苏慕雨早年在柴桑顾家曾与温蘅有过一面之缘,时隔多年,未曾想她已然修成神游玄境。
浊清面色难看,冷声讥讽:“就算渡蘅仙子是你妹妹又能如何?她远水难救近火,此刻想来,怕是忙着去救琅琊王了。”
知道温蘅和萧若风关系的不多,但是当年他在太安帝身边,自然是知道的。
镜头转回长街轿旁。
萧若风抬眼望见那朝思暮想的清丽人影,低声轻唤:“蘅儿。”
温蘅快步上前,小心扶稳他虚弱的身子,取出随身秘药悉心喂服。
她指尖轻触他憔悴的面容,眼底藏着隐忍的心疼,语声笃定温柔:“萧若风,从前我便说过,待我踏足神游玄境,便来抢你回去做我的赘婿。如今,我来了。”
她体内母蛊安稳蛰伏,清清楚楚感知得到,这些岁月里萧若风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从未对旁人动过半分情意。数年苦修等待,她终于有能力护他,带他挣脱这牢笼。
萧若风浅浅一笑,眼底卸下所有重压疲惫,轻声应下:“好,我同你走。”
这些年他过得步步艰涩,帝王兄长满心猜忌忌惮,常年病痛缠身,朝堂军务一力独扛,征战沙场劳心耗身,无尽的提防与重担压得他身心俱疲,早就倦了这王城纷争。
温蘅柔声唤他:“若风。”
久别重逢,再见心上人本该满心欢喜,可瞧着他清瘦病弱、满身风霜的模样,心口一阵阵抽疼。萧若风却始终噙着温和笑意,不愿让她担忧半分。
一旁的李寒衣静静望着二人久别重逢、情意缱绻的模样,悄然收剑转身离去。世人皆知琅琊王留有一子,早早受封世子,却极少有人知晓孩子生母是谁。此刻细看这位骤然现身、风华绝代的琅琊王妃,年岁瞧着尚轻,心中暗自腹诽:当年琅琊王竟是舍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