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眸色微诧,带着几分探究凑近几分,轻声问道:“蘅儿,你和小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蘅眉眼浅浅含笑,语气坦然又笃定,没有半分羞怯:“表哥,他是你未来的妹夫。”
这话一出,百里东君当即敛了笑意,眉头狠狠蹙起,满眼都是不赞同,语气透着十足的护短:“妹妹,你定然是被他骗了。”
他心中暗自焦灼,自家表妹今年不过十五岁,尚且年少单纯,心性纯粹。可萧若风已然二十五岁,身居高位、心思深沉,历经朝堂风雨,城府何其之深。在他看来,分明是萧若风心思缜密,花言巧语哄骗了不谙世事的小表妹。
哪怕不论其他,他心底也万般不认可这门亲事。就算表妹将来要倾心于人,他宁愿对方是洒脱不羁的叶鼎之,也绝不能是深沉内敛、年长十岁的萧若风。
一旁的雷梦杀连忙抬手打圆场,连连出声劝解:“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七此人品性才情皆是上乘,既是尊贵的琅琊王,又是学堂受人敬重的小先生,天启城多少名门贵女心悦于他,挤破头都想做琅琊王妃呢。”
可百里东君压根听不进去,依旧满脸抗拒,直言不讳:“他整整大我妹妹十岁,妥妥的老东西。”
十岁的年岁差,鸿沟般悬殊。细细算来,若是萧若风成婚早些,年岁堪堪都能生出如今的温蘅了,如何相配?
温蘅无奈轻轻摇头,出声安抚执拗的表哥:“好了表哥,你不必这般偏见,若风性子温润待我极好,从未亏待过我。再者,我本就不属于天启城,日后终是要回温家的,不会久留此地。”
听闻此言,百里东君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悄然落地,紧绷的眉眼也松缓开来。
回去温家便好。
他心中暗暗盘算,等表妹归乡,他便寻尽世间有趣的话本子,让她多看看那些薄情寡义的男子。还有那叶鼎之,素来与表妹亲近,占尽近水楼台的便利,偏偏太过木讷迟钝,白白错失良机。往后他便常前往温家,朝夕相伴,日久生情也好,总好过让萧若风那年长十岁的老谋深算之人,截走他疼爱的小表妹。
没有了叶鼎之和玥瑶,学堂大考平稳落幕。
李长生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笑意和善:“你便是温家那丫头,果然名不虚传。”
温蘅微微躬身行礼,仪态端方:“温蘅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萧若风身为皇子,命数本就拴在天启城。纵使他心底偏爱自在江湖,终究身不由己。”
温蘅眉眼平静,语气笃定:“他早已许诺于我。”
“倘若他兑现不了诺言?”
“那我便将他绑回温家。”
李长生轻笑一声,点破其中难处:“真要强绑,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温蘅神色未变,眼底藏着十足韧劲:“那我便潜心修行,待到踏足神游玄境之日,亲自将他抢回来。”
“可万一不等你修成神游,他身边有了旁人,动了别的心思呢?他身份尊贵,倾慕者数不胜数。”
话音落下,温蘅唇角甚至噙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字字凛冽:“那我便杀了他。”
这番狠厉之言自温柔模样的她口中道出,没有半分戾气嘶吼,平静得好似闲谈寻常琐事。
李长生听闻非但未有分毫不悦,眼中反倒漾开欣赏的喜色,暗自赞许这份敢爱敢恨的性子。
萧若风快步走到她身前,见少女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郁色,语气瞬间放得温柔缱绻,带着十足的纵容:“怎么了?是谁惹我们家蘅儿不开心了,告诉为我,我替你出气报仇。”
温蘅抬眸望他,眼底藏着一丝不安的执拗,轻声开口,字字较真:“你以后,会不会娶别人?”
少年心头一紧,立刻摆手,语气笃定又急切,没有半分迟疑:“不会的,绝对不会。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只心悦你一人。”
闻言,温蘅只是轻哼一声,小脸微绷,依旧闷闷不乐。
萧若风无奈失笑,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略带无奈地问道:“是谁乱同你说什么闲话,平白惹我的蘅儿胡思乱想,真是冤枉我。”
“是你师父。”温蘅如实开口,嗓音软软的,却带着未散的郁结。
萧若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无奈解释:“师父定是闲来贪杯喝醉了,尽说些胡言乱语的浑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可温蘅心里的芥蒂半点未消,忽然抬手一把攥紧他的衣襟,指尖微微收紧,抬眸凝着他清澈温柔的眼眸。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是刻在骨子里的偏执:“萧若风,我再问你一次,你若是敢负我、敢娶旁人,我定然不会饶你,亲手杀了你。”
少年望着她眼底纯粹又浓烈的爱意与狠意,心头柔软一片,连忙柔声安抚,字字郑重:“不会的,我绝不会负你,更不会娶旁人,此生唯你而已。”
见她眼眶微微泛红,似是蕴了水汽,萧若风声音愈发温柔,轻声哄道:“别难过,别哭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哭。”温蘅立刻偏过头别开视线,刻意掩去眼底的酸涩与委屈,倔强地不肯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
她侧身背对他,肩头微微绷着,还带着些许未消的小脾气。
萧若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底满是宠溺,缓缓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胸膛牢牢贴着她的背脊,温柔又安稳。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满是赤诚深情:“蘅儿,我心悦你,深爱你,这一生漫漫岁月,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他轻唤她的名字,尾音温柔缱绻,低头落在她的发鬓、肩颈,落下细碎轻柔的吻。
温柔的相拥、缱绻的亲吻、赤诚的告白层层裹来,所有的不安与疑虑尽数消散。温蘅渐渐卸下所有防备,彻底沉溺在他独独予她的温柔蜜意里,乖乖依偎在他怀中,任由这份极致的爱意将自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