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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一场无法交易的交易

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孩子们嬉笑着被父母领走,公园里渐渐安静下来。那些笑声远了,那些奔跑的小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老槐树下,那位被称作“方老师”的老人,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画板和颜料。他的动作很慢,弯腰捡起一支画笔,用布擦了擦,放进箱子里。又拿起那个被孩子们弄脏的调色盘,蹲下身,在地上磕了磕,把干掉的颜料磕掉。他的腰不好,蹲下去的时候要扶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要撑着大腿。他不急,没有人等他,孩子们走了,公园空了,他一个人慢慢地收。夕阳的光从西边来,穿过槐树的枝叶,在他的白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快要碰到陈默的脚。

陈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一件一件地收他的画具。他习惯了在暗处观察,习惯了等待猎物主动上门,像这样主动走上前去与一个“目标”搭话,对他来说,竟有些陌生。他在便利店里,坐在柜台后面,等那些人走进来。他们来了,他们带着欲望、带着嫉妒、带着恨走进来。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愿意付出什么,他们签下契约,他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不需要走出去,不需要主动找他们,不需要和他们说话。他们自己会来,因为他们的欲望会把他们带到这里。但这个老人不一样,他没有欲望,没有想要的东西,没有走进便利店的理由。他不会来,所以陈默要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个黄昏的光、这个公园的安静、这个老人身上的善意都吸进肺里。他走过去,脚步不轻不重,不快不慢。他走到老人面前,站在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下面,站在那团他一直在找的光的旁边。他开口了。

“老师傅,您教得很好。”陈默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少了几分在便利店时的那种超然物外的冰冷。那声音不是“冷”,是“平”。平时说话的那种平,不带着交易的算计,不带着审判的距离,不带着“我是便利店店主”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年轻人,对一个老人说“您教得很好”。不是“很好”,是“好”。是真的好,是他看到了那些孩子们的笑脸、听到了他们的笑声、感受到了他们心里的光之后,发自内心的好。

方老师抬起头,看到这个气质独特的年轻人,和善地笑了笑:“瞎画画罢了,哄孩子们开心。”他的笑是那种老人的笑,没有防备,没有试探,没有“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的警惕。他只是笑,嘴角往上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那棵老槐树的树皮。他的声音是那种老人的声音,不响,不亮,有点沙,有点哑。他说“瞎画画”,不是“谦虚”,是“真”。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瞎画画,只是哄孩子们开心。他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心里那团光有多亮。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陈默直接切入了主题,这是他最习惯的交流方式,“我可以给您一笔钱,让您不用再这么辛苦。或者,我可以让您的身体恢复到二十年前的健康状态。”他习惯了,习惯用“交易”的语言和人说话。你想要什么,我有什么,你拿你的东西换我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别的语言说,不知道该怎么和没有欲望的人说话,不知道该怎么问一个心里只有光的人“你想要什么”。他只能这么说,说钱,说健康,说他觉得“人应该想要”的东西。

他甚至准备好了更具诱惑的筹码——比如,让老人已经封笔多年的画作,重现于世,拍出天价。他不知道老人画过什么,不知道他封笔多少年,不知道他的画值多少钱。他只知道,这是一个筹码,一个他可以用来说服这个老人、让他愿意和自己交易的筹码。他准备好了,只要老人点头,他就可以让他的画出现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让那些收藏家们举着牌子抢,让那些记者们写他的故事,让那些艺术评论家们把他捧成“被遗忘的大师”。他准备好了。

然而,方老师听到这些,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年轻人,谢谢你的好意。钱,我养老金够用了。至于身体,老胳膊老腿虽然不中用,但还能画画,我也就知足了。”他的手是粗糙的,是那种常年握笔、沾满颜料、洗不干净的手。他摆了摆,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又像是在说“不要”。他的笑容不变,还是那种和善的、没有防备的、老人的笑。他说“谢谢你的好意”,是真的谢谢,不是客气。他说“养老金够用了”,是真的够用,不是谦虚。他说“还能画画,我也就知足了”,是真的知足,不是假装。他不需要钱,不需要健康,不需要那些陈默觉得“人应该想要”的东西。他只需要能画画,能看到那些孩子们画歪歪扭扭的线条,就够了。

陈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对他的“商品”毫无欲望的人。他的“商品”不是“东西”,是“欲望”。是他从那些走进便利店的客人身上收集来的、他们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他把它做成药丸、符咒、沙漏,卖给下一个想要它的人。他的“商品”对有用的人有用,对想要它的人有用,对那些心里有欲望的人有用。但这个老人没有欲望,不想要他的“商品”,不需要他的“商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那套无往不利的“等价交换”法则,在这里,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那法则不是“法”,是“路”。是他走了很多遍、从来没有人拒绝过的路。你给他想要的,他给你想要的。你得到他的代价,他得到你的商品。公平,公正,公开。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拒绝这条路的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想和他交换的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心里没有欲望、只有光的人。他撞上了一堵墙,不是“墙”,是“棉”。是软的,是厚的,是吸力的。它不疼,不硬,不挡他的路。但它在那里,在老人身上,在他的笑容里,在他那些“够用了”“知足了”的话里。它挡住了他的“等价交换”。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您一生中最得意的学生,我可以让他立刻举办一场轰动全城的画展。”这几乎是涉及因果律的、神迹般的许诺。他不知道老人有没有得意的学生,不知道那个学生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画画。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更重的筹码,一个他以为老人不会拒绝的筹码。他可以说服那个学生,可以帮他办画展,可以让他成名。他以为老人会想要这个,会想看到自己的学生成功,会想看到自己的“传承”被世界看到。

方老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但随即又释然地笑了:“我最好的学生,早就不是我的学生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去打扰他了。看到这些小娃娃,能喜欢上画画,我就很高兴了。”他停了一下,手里的画笔放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也没有放进去。他的眼神是那种老人的眼神,看着远处,看着那些孩子们消失的方向,看着他自己走过的路。他的眼神里有怀念,有释然,有“过去了就过去了”的平静。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释然”。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已经走远了,知道他不回来了,知道他不需要自己了。他不难过,不遗憾,不后悔。他还有这些小娃娃,还能看到他们喜欢上画画,还能在他们的画里看到歪歪扭扭的线条。他高兴了。

陈默彻底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想用“交易”的逻辑,去衡量一种无法被定价的东西。他想用“欲望”作为钩子,去钓取一颗没有欲望的心。这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傲慢,一种亵渎。他的“等价交换”在老人面前不是“无效”,是“多余”。老人不需要和他交换,不需要他的商品,不需要他的筹码。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他只需要那棵老槐树,那个画板,那些孩子们的笑声。他只需要能画画,能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他的光是自己的,不是从陈默那里买来的,不是用欲望换来的,不是用交易得来的。它是他自己长出来的,从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心里长出来的。陈默想用他的“商品”去换它,是一种傲慢,一种“你以为你有的我没有”的傲慢。他错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人将画具一件件收好,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作为“便利店之主”的行为准则。他的行为准则不是“准”,是“则”。是“等价交换”,是“银货两讫”,是“你付代价,我给你想要的”。他用它审判了那个买阴童的程序员,用它审判了那个被诅咒的外科医生,用它审判了那个嫉妒温雅的赌徒。他以为它是万能的,以为它可以衡量一切,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它不能定价的东西。他错了。这个世界上有光,有善,有真。它们不是用“等价交换”可以衡量的,不是用“代价”可以换来的,不是用“商品”可以替代的。它们是无价的,是免费的,是那些心里有光的人愿意给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光是无法用黑暗去换取的。那光不是“光”,是“白”。是白给的白,是不需要回报的白,是不问值不值得的白。它是老人教那些孩子们画画的光,是他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时笑的光,是他把那截粉笔递给陈默时的光。它不能用黑暗去换,不能用欲望去买,不能用交易去得。它只能被给,被那些心里有光的人给。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团光,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师傅。”陈默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试探,也没有了交易的意味,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诚恳。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和没有欲望的人说话,不知道该怎么用没有“交易”意味的语言说。他只能这么说,用他的真,用他的诚,用他的笨拙。他说“老师傅”,不是“你”,不是“您”,是“老师傅”。一个他不知道名字、但知道他是老师的老人。

“我认识一些……很年轻的画家。”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那个超自然的世界,翻译成凡人可以理解的语言,“他们很有才华,但最近……他们生了一种‘病’。一种看到别人比自己画得好,心里就难受的‘病’。他们被这种病折磨着,画不出好东西了。”他说的不是“病”,是“毒”。是李俊的嫉妒,是从魔盒里飞出来的毒,是在画社里刺小雅的毒。他不知道怎么用凡人能理解的语言说这些,只能说“病”。一种看到别人比自己画得好、心里就难受的病。他以为老人听不懂,以为他会问“什么病”“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该怎么治”。他没有。

方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听着。他放下了画笔,放下了调色盘,放下了那些他正在收拾的东西。他站在那里,看着陈默,听他说。他的眼睛是那种老人的眼睛,不亮,不锐,不刺。但它们在听,在认真地听。他不知道陈默在说什么,不知道那些“很年轻的画家”是谁,不知道他们得的“病”是什么。但他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和他交易,不是在和他谈条件,不是在用“筹码”诱惑他。他只是在请求,请求他帮帮那些生了病的、画不出好东西的、心里难受的年轻画家。

陈默看着他,说出了那句他从未对任何“顾客”说过的话。“您能不能……帮帮他们?把你教给孩子们的那份‘开心’,分给他们一点?”

没有契约,没有交换。只是一次请求。他从来没有请求过任何人。他是便利店的店主,是规则的执行者,是审判者。他不需要请求,不需要低头,不需要说“能不能”。他只需要说“可以”或“不可以”,“签”或“不签”,“买”或“不买”。现在他请求了,不是“请求”,是“问”。问一个老人,能不能帮帮他,能不能把他教给孩子们的那份开心,分给那些生了病的、画不出好东西的、心里难受的年轻画家一点。他不知道老人会不会答应,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不知道他的“开心”能不能像分糖果一样分给别人。他只是问。

方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年轻人,真有意思。快乐这种东西,哪能像分糖果一样分给别人?”他笑着,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赞许。他的笑是那种老人的笑,不是“笑”,是“乐”。他觉得陈默有意思,觉得他说的“分一点快乐”有意思,觉得他这个人有意思。他不知道陈默是谁,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年轻画家是谁,不知道他们的“病”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是诚恳的,是想要帮那些人的。他赞许他,不是“赞许”,是“喜欢”。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的诚恳,喜欢他想要帮人的心。他笑着,笑得很响,笑得很开,笑得很像一个看到自己喜欢的孩子做了对的事的老人。

他笑着,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赞许。他低头在自己的工具箱里翻找着,最后,拿出了一截短短的、只剩下拇指大小的白色粉笔。这是最普通、最廉价的那种学校粉笔。他的工具箱很旧,是那种木头的、边角磨圆了、漆掉了的箱子。里面装着画笔、颜料、调色盘、松节油。他翻了翻,在最底下,找到了那截粉笔。它很短,只有拇指那么长。它是白色的,最普通的白色,最廉价的那种学校粉笔。它上面有灰,有颜料,有他手指的印。它不是新的,不是贵的,不是值得被放在玻璃瓶里、摆在便利店货架上的东西。

他把粉笔递给陈默,手心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粗糙。“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截粉笔,跟着我很多年了,舍不得扔。”他的手是粗糙的,是那种老树皮一样的、布满裂纹和老茧的手。他把粉笔递给陈默,不是“交易”,是“给”。他没有什么能给他的,没有钱,没有健康,没有那些陈默以为“人应该想要”的东西。他只有这截粉笔,这截跟着他很多年、舍不得扔的粉笔。他不知道陈默要它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用它,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客气地接过去、然后扔在角落里。他只是想给他点什么,想帮帮他,想把他有的、虽然不值钱、但愿意给的东西给他。

他笑着说,“如果不嫌弃,你就把它带给你的那些朋友吧。”他顿了顿,用一种既朴素又充满智慧的语气说道:“你告诉他们,画画这件事,就跟这粉笔一样。你非要用它写什么传世名篇,那它就变得很重;你要是就用它在地上画个格子,跳几步,那它就能带来一下午的开心。”“画画,首先得让自己开心。别想那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是那种看到孩子们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时、心里涌起“真好”的亮。他不知道陈默的朋友是谁,不知道他们得的“病”是什么,不知道他们画不出好东西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画画这件事,就跟这粉笔一样。你想用它写传世名篇,它就重了;你想用它在地上画个格子、跳几步,它就轻了。画画,首先得让自己开心。别想那么多。他说完了,把粉笔递给陈默,手缩回去,继续收拾他的画具。

陈默伸出手,接过了那截粉笔。在他接触到粉笔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纯净的力量,从粉笔上传来,流遍他的全身。那力量不是“力”,是“光”。是老人的光,是他教那些孩子们画画时的光,是他看到歪歪扭扭的线条时笑的光,是他把那截粉笔递给陈默时的光。它从粉笔上流过来,流到他的手心,流到他的手臂,流到他的心里。它很暖,很纯,很真。不是那种被交易得来的、有瑕疵的、劣化的光。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没有被污染过的、无价的光。

在他眼中,这截平平无奇的粉笔,正散发着比钻石还要璀璨、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光芒。它不是“粉笔”,是“光”。是老人用了一辈子的光,是他舍不得扔的光,是他愿意给陈默的光。它不刺眼,不灼热,不让人不敢直视。它是温的,是暖的,是让人想靠近的。它在发光,在陈默的手心里发光,在他的心里发光,在那些被毒感染了的人心里发光。它比钻石还亮,比太阳还暖,比任何陈默在便利店里见过的商品都珍贵。

这不是交易得来的“商品”。这是一份被自愿赠予的、名为“善意”的礼物。不是“商品”,是“礼”。是老人给他的礼,不是因为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不是因为他签了什么契约,不是因为他赢了一场赌局。只是因为他说了“能不能帮帮他们”,只是因为老人想帮他,只是因为他愿意给。它是自愿的,是免费的,是无价的。它是善意,不是“善”,是“愿”。是老人愿意帮他,愿意把那些孩子们的笑声分一点给那些生了病的年轻画家,愿意把那截跟了他很多年、舍不得扔的粉笔给他。他不需要陈默还,不需要他回报,不需要他说“谢谢”。他只是给。

陈默紧紧握着那截粉笔,对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腰弯下去,弯得很深,深到他的头快要碰到老人的膝盖。他的背脊弯成一道弧线,他的手垂在身侧,那截粉笔还握在手心里。他鞠了很久,久到老人以为他不会再起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他心里的感受。他只能鞠躬,用他最深的、最诚的、最笨拙的方式,告诉老人“谢谢”。

当他回到便利店,他没有将粉笔放上冰冷的货架。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粉笔放了进去。瓶身上,没有价格标签,只有一个名字。那瓶子是透明的,是干净的,是那种装过果酱、被洗干净、没有标签的瓶子。他把粉笔放进去,放在瓶子里,放在柜台上,放在那面【照妖镜】和招财猫的旁边。他没有写价格,没有写“售价998元”,没有写“劣化版”。他写了一个名字,不是“商品名”,是“人名”。是那个老人的名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姓方,那些孩子们叫他“方老师”。他写了【方老师的粉笔】,不是“老师傅”,是“方老师”。是那个教孩子们画画的老人,是那个心里有光的老人,是那个给了他那截粉笔的老人。

【商品名称:方老师的粉笔】

【商品介绍:源自一位无名师者的、最纯粹的祝福。非卖品。】

非卖品。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三个字。他的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卖的,有标价的,有打折的,有劣化的。没有不能卖的,没有不想卖的,没有不舍得卖的。这是第一件,不是不能卖,是不想卖。他不知道它值多少钱,不知道它该卖多少钱,不知道用什么价格可以衡量它的价值。他只知道,它是无价的,是免费的,是那个老人给他的礼物。他不能卖它。

【使用方法:将其置于被“情绪瘟疫”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它将自动净化周围的嫉妒与恶意,让人们重新记起,“创作”最初的快乐。】

那“情绪瘟疫”不是“疫”,是“毒”。是李俊的嫉妒,是从魔盒里飞出来的毒,是在画社里刺小雅的毒。它污染了那些年轻的画家的心,污染了他们的画,污染了他们的梦。他要把这截粉笔放在那里,放在那些被污染最严重的地方,放在那个画社里,放在那些被毒感染了的人中间。它会自己发光,自己净化,自己让他们记起画画最初的快乐。不是“画画”,是“开心”。是那些孩子们在公园里、在地上画格子、跳几步时的开心,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带给他们的开心,是方老师看到他们开心时的开心。他会让他们记起来,记起他们第一次拿起画笔时的感觉,记起他们画出第一条线时的兴奋,记起他们忘了“别人画得比我好”的时候、心里只有“我在画”的快乐。他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不知道那些毒会不会再长出来。但他要试。因为这是方老师给他的粉笔,是方老师给他的光,是方老师给他的“画画,首先得让自己开心。别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