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自牟利的手段做得极为隐蔽,痕迹也早已被他层层掩盖了,就算那位彭总要严查,等查到仓库这边。
他早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把所有证据彻底销毁,那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念及此,散去的底气又回来了,他重新打量起身前的彭磊。
见对方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衣着普通也看不出半点高管气场,大概率只是客房部的普通员工,就是跟着田野过来跑腿的。
他挑眉冷声问道:“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哦,我就是客房部新入职的主管,跟着田经理过来帮忙拉货的。”
彭磊神色平淡,故意装出一副普通新人下属的谦卑模样。
听到这个回答,肖振邦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
方才听到彭总二字,他心头可是被吓的一阵惊悸,还以为眼前这位是那位杀伐果断、不讲情面的新老总微服私访呢。
原来只是个刚入职的新人小主管,纯属虚惊一场。
他眼底的忌惮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至于田野为何偏偏带这么一个新人过来,而不是常来申领物资的叶主管。
他估计是这次客房部申领的资数量极大,带一个年轻男员工过来帮忙搬货,这也再正常不过了。
想通这点,肖振邦底气更足。
他轻蔑地上下扫了彭磊一遍,才出口呵斥道:“这里轮得到你一个新人插嘴?”
“你们田副经理都还没开口,你是哪门子的大头葱,不懂半点规矩。”
他忽然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猥琐的来回在田野和彭磊身上反复打量,。
随即他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我看你不是简单的一个客房主管吧?怕还是田野那女人的姘头吧。”
“这不你们客房部刚好缺人,田野就利用关系把你招进来了。”
肖振邦很是满意自己的猜测,随即更加猥琐的说道,
“田野之所以把你放在身边除了能随时满足她,还能借机把你摆在明面上,小白脸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肮脏龌龊的揣测与羞辱,彻底击穿了田野的底线。
先前对方在物资上百般刁难,她都能隐忍退让,可这人竟敢当众口出污言秽语毁她清白。
怒火攻心的田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戾气,抬手一把抓起方才黄主管放在桌前的温水杯。
连杯带水,愤然朝着肖振邦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彭磊一下就跳到了一边,远离了肖振邦,同时抬手轻轻一拨,微调了水杯的飞行轨迹。
原本可能落空的水杯,瞬间对准肖振邦飞了过去。
下一秒,“哗啦”一声脆响!
滚烫的温水尽数泼洒在肖振邦身上,玻璃杯重重砸在他胸口后再落地碎裂。
正值夏末衣物本就单薄,还很烫的热水瞬间浸透了肖振邦衣衫,烫的得他的皮肤火辣辣刺痛。
下一刻,办公室里瞬间响起肖振邦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他疼得直接从座椅上滚落,在地上来回打滚。
他面目狰狞,扯着嗓子疯狂嚎骂:“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田野你这个毒妇、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
方才怒急动手的畅快转瞬即逝,田野被这惨烈的场面彻底吓懵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的同时,心底涌上浓浓的恐惧。
肖振邦是仓库的经理,如今被自己当众烫伤,一旦对方追究。
等待自己的轻则是被酒店撤职开除,重则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然而此时一旁的黄主管,却在拼命压住自己那怎么也压不下来的的嘴角。
好一会儿他才收拾好心情,快步跑到满地打滚的肖振邦身旁,故作慌张地开口:
“肖经理!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帮您叫医生?”
“瞎了你的狗眼吗?老子这样子像是没事的?!”
肖振邦疼得浑身冒冷汗,悟出撒气得他对着黄主管厉声怒骂,“赶紧滚一边去给老子叫救护车!快!”
面对暴怒的肖振邦,黄主管脸上没有半点愠怒,依旧陪着小心的笑意。
他低头瞥了眼肖振邦被热水烫的泛红起泡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双手悄然上前。
看似搀扶,手指却一下按压在对方烫伤红肿处,暗暗用力一压,这才准备扶着肖振邦坐起来。
顺势还关心的说道,“肖经理,地上凉!我先扶您起来坐好,再给您叫救护车!”
突如其来的二次伤害,让原本就疼得浑身抽搐的肖振邦再次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
黄主管见状立刻松手,把肖振邦又扔回了地上,然后焦急地看着他追问道:“肖经理!您怎么了?是不是其他地方还有伤?”
“怎么了?你tmd弄疼老子了!”肖振邦怒骂道。
他虽疼的厉害糊,但压根没怀疑向来唯唯诺诺的黄主管敢故意针对自己,只当是对方慌乱之下的无心之失。
“对不起对不起肖经理!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紧张了!”黄主管连忙低头道歉。
“别废话了!赶紧叫救护车!”肖振邦疼得实在无法忍受,嘶吼着催促。
“好!我马上打!”
黄主管应声点头,拿起手机借机退到一旁。
彭磊强化过得眼神很好,他远远地就看到黄主管的手机屏幕一直黑屏,不过是装模作样演戏罢了。
彭磊心底暗觉有趣,刚才黄主管还趁着混乱按压肖振邦烫伤处,他借机报复的动作虽小,但也没有逃过彭磊的眼睛。
果然平日里看着温顺老实、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也会有腹黑的心思。
至于黄主管为何会报复肖振邦,还是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职场之中,从无真正的闲人。
此刻的肖振邦疼得几乎脱力,只能在地上哼哼唧唧,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关注周遭动静,更无暇察觉旁人的小动作。
彭磊转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田野,伸手将慌乱无措的她揽入怀中。
田野此刻全然没了职场干练模样,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和分寸。
一头扎进彭磊的怀里,声音带着颤抖哭腔问道:
“彭磊,我是不是闯大祸了……我是不是要被抓走啊?”
她仰头望着彭磊,眼圈泛红,可怜兮兮地说道:“彭磊,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
看着她此刻惊慌柔弱的模样,彭磊心底险些失笑。
方才动手砸杯子的时候果敢凌厉,如今被吓得六神无主,还真是大反差。
他压下心底的笑意,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宽慰:“别怕,别看他嚎的厉害,根本没多大点事。”
“顶天了就是赔点医药费、误工费而已。再说了有我在,一分钱都不用你出,更没人能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