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一”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那柄剑造成的伤口不是普通的外伤，那是被先天鸿蒙树本源刻下的创伤印记，带着三千大道融合之后残留的道韵之力。
以他这具临时催生的躯壳根本无法将其驱逐。
那柄剑的本源层次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高到超出他这缕真灵碎片能处理的范围。
他抬起头看向苏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极力压制的警惕。
他右肩的断口处还在冒着紫金色的光点，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衣袍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
苏劫握着大罗鸿蒙剑胎站在原地，那柄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紫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他看着姜太一那只空荡荡的右肩和正在不断崩解的血肉断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沉声道：“我说了，今天要试试以至尊逆伐超脱。现在看来，你这一阶超脱者的实力，好像不太够用。”
“姜太一”的目光也落在了苏劫的那柄剑上，眉头拧得更深了：“你身上的好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
苏劫将剑身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剑尖依然指向姜太一的方向，轻声道：“现在知道了？”
“姜太一”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道：“你以为斩了一条手臂就能赢？”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那是一团正在快速压缩的光球，内部翻涌着源无道体内那三枚道果剩余的所有残火，裹挟着真灵碎片残余的全部意志。
但他还没将那团光球推出去，苏劫就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太初鸿蒙圣铠的护心镜在他胸前亮起，鸿蒙·终焉凝视的力量从镜面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姜太一”身上。
一束暗金色的光柱穿透了那具十轮永恒躯壳的护体能量，直入灵魂深处。
“姜太一”的身形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那缕正在催动这具躯壳的真灵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的指令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切断。
那是灵魂剥离的一息，他的真灵碎片虽然还在躯壳内部，却无法操控这具身体的任何动作。
当然，若姜太一本体在此，还处于巅峰宇宙至宝层次的太初鸿蒙圣铠的终焉凝视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真灵分毫。
但此刻他附身的只是一具十轮永恒躯壳，灵魂壁垒远不足以完全屏蔽这件巅峰宇宙至宝套装的力量。
只可惜姜太一的真灵碎片本源层次还是太高了，原本十息的灵魂剥离时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一息。
而且源无道的肉身已经被姜太一临时蜕变到了一阶超脱者的防御层次，苏劫现在的本体战力根本破不了超脱者层次的防御。
不过苏劫的大罗鸿蒙剑胎不一样，它的被动鸿蒙·大道三千剑，每一剑都附带5000亿恒力真实伤害。
真实伤害无视防御，所以一息时间，对于苏劫来说足够了。
苏劫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动了，如同暴雨般将剑光倾泻在源无道脑门之上。
大罗鸿蒙剑胎在那片区域上反复切割、贯穿、穿刺，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5000亿恒力真实伤害，一剑切不透超脱者层次的防御，那就十剑、百剑、千剑。
那一息之内，苏劫不知道自己斩出了多少剑。
他只知道手中的大罗鸿蒙剑胎在那片区域内反复切割，直到那片区域终于被切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不大，但那缕属于姜太一的暗红色真灵碎片终于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桀桀桀……”苏劫无比畅快的笑出了声。
他左手抬起，一枚灰扑扑的珠子从他掌心浮现，通体暗沉，没有任何光泽。
噬魂珠在出现的瞬间，姜太一那缕真灵碎片的本能的收缩。
虽然一息时间已过，但是“姜太一”的身体想动也动不了了。
因为苏劫没有给姜太一任何反应的时间。
噬魂珠轻轻一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珠体中涌出，精准地锁住了那缕真灵碎片，拖拽着向外剥离。
姜太一的真灵碎片在噬魂珠的吸力中凝聚成一道不断挣扎的虚影轮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活了无数纪元都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是什么东西？”
苏劫却没有任何兴趣和他废话，噬魂珠的吸力在他掌心猛然增强了一截。
那道正在挣扎的暗红色虚影甚至连最后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完，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噬魂珠之中。
虚空中只留下一句正在消散的回音：“我的本体会找到你的……”
苏劫收回噬魂珠，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恢复平静的珠子。
呵呵，还本体？等我前往混沌母海的时候，我的实力怕不是吹口气就能把你的本体化为齑粉。
不过他这一次没有让噬魂珠立即净化那缕真灵碎片。
那缕碎片中蕴含的记忆和信息源比他之前吞噬的那一缕更加完整，既然暂时用不上，留着以后慢慢翻也不迟。
他控制着噬魂珠将那缕真灵碎片镇压在珠体深处，然后才将珠子收回了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在那具倒在地上、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上。
源无道仰面躺在碎石中，右臂空荡荡的，头顶上面那个创口还翻涌着残余的紫金色剑光。
他的身体已经摆脱了被奴役的状态，只是那双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了。
苏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尊十轮永恒，刚刚突破出世，还来不及在源初大陆留下任何痕迹，就这样陨落在了自己师尊的真灵碎片手里。
无上天骄，妖孽之姿，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个结局。
在超脱者的意志面前，那点成就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或许没有他苏劫横空出世，源无道或许还能再风光几个纪元，但最终会不会也逃不开那颗棋子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