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卡弗踩下刹车，两辆悍马在距离狗群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悍马显然打破了它们进食的节奏。
狗群停止了撕咬。
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满是鲜血的吻部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在护食本能的驱使下，这群已经完全野化的野狗将悍马视为了想要抢夺食物的竞争者。
“呜——”
几只野犬压低了前半身，脖子上的毛发根根倒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充满敌意的低吼。
在这群野兽中，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的领头犬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是一头纯正的巨型阿拉斯加，站起来恐怕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胸口还要高。
它的左眼上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痕，这不仅没有削弱它的气势，反而让它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猎食者。
领头犬死死地盯着第一辆悍马，棕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畏惧。
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迈开粗壮的四肢，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车头的方向逼近了几步。
“这畜生在挑衅我们。”卡弗冷笑一声，他按下车窗的控制键。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立刻倒灌进车厢。
卡弗单手抽出腿侧的手枪，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只领头犬的眉心。
与此同时，后车上的詹森也推开了车顶的天窗，端起他那把大狙，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狗群。
举枪的两人对视一眼，卡弗没有任何犹豫，枪口微微下压，“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震得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钻进领头犬前方的冰雪中。
雪面瞬间被炸开一个大坑，碎冰和雪块像霰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那只领头犬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力，让这只野兽猛地哆嗦了一下。
动物对枪械和爆炸声有着本能的恐惧。
领头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五六步，尾巴下意识地夹紧了。
其他野狗也被枪声吓得浑身一震，纷纷向后退缩。
有两只甚至转身跑到了鹿尸的后面，试图寻找掩体。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群野兽并没有立刻夹着尾巴逃进树林。
领头犬在退后了几步之后，重新站稳了脚跟。
它用力甩了甩头上的雪渣，虽然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但依然站在原地。
甚至再次压低身体，冲着悍马的方向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愤怒的低吼。
“呵，有点意思。”卡莉斯塔微微眯起眼睛。
她原本以为一记警告射击足够让这群野狗滚蛋，但现在看来，极端的饥饿和末世的残酷，已经让它们的护食本能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如果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行尸，卡莉斯塔会毫不犹豫地让车队碾过去。
但面对一群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活物，只要它们不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她并不想在这片雪地里展开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
就在双方形成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对峙时，卡莉斯塔突然注意到了狗群的最外围。
那里有一只看起来糟糕透顶的阿拉斯加。
它的体型比同伴足足小了一大圈，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
它身上的毛发稀疏不堪，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有些地方在严寒下甚至呈现出冻坏的紫红色。
肋骨像搓衣板一样根根分明，肚子干瘪得贴着脊背。
那只小狗在雪地里艰难地移动时，那条腿总是微微悬空，不敢完全受力。
它是个瘸子。
此时，这只瘦弱的小阿拉斯加正夹着尾巴，耳朵紧紧贴着后脑勺。
它距离那具鹿尸最远，显然连吃肉的资格都没有。
当领头犬朝着悍马车低吼示威时，这只处于底层的小狗犹豫了一下。
随后拖着那条微跛的后腿，在雪地里蹒跚着往前凑了几步，喉咙里也发出一声犬吠。
但它的讨好换来的是无情的驱赶。
一只体格健壮的大狗猛地转过头，冲着小阿拉斯加露出沾满鹿血的獠牙，凶狠地咆哮了一声。
小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把身体伏得更低，一双充满怯懦的眼睛透过风雪，不安地左右张望。
“真可怜。”
索菲凑到窗边，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在野外，这种底层的小家伙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是规矩，索菲，丛林法则。”麦克冷冷地说，
“弱者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不管是人，还是狗。”
卡莉斯塔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调整了望远镜，眉头渐渐皱起。
那只小阿拉斯加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三岁，一定是在末世后出生的。
但是，为什么，对方的脖子上有一个看起来像项圈的东西？
此时，卡弗和詹森已经失去了耐心。
“迈基，把它们弄走，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不然我就要射杀它们了。”
迈基伸手从背包里翻找出一个黑色的装置，连接上车载的扩音系统。
他作为机械师，出行前带了很多小组件，这是高频声波驱赶器，原本是军警系统用来对付暴乱人群的。
“滴——”
一阵尖锐到让人牙酸的高频哨音瞬间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人类的耳朵听起来只是一阵刺耳的盲音，但对于听觉敏锐的犬科动物来说，这无异于一枚在脑子里炸开的闪光弹。
狗群瞬间炸了锅。
领头犬痛苦地甩了一下脑袋，两只耳朵向后倒贴，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和畏惧的呜咽。
它不甘心地盯着悍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鹿尸，厚实的爪子在雪地里烦躁地刨了两下。
“还不滚？”卡弗冷笑一声，猛地推开半扇车门，对着领头犬侧方的树干连开三枪。
“噗！噗！噗！”
树皮碎屑飞溅。
这下，领头犬终于确认了双方的力量悬殊。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死犟的野兽早就死绝了，能活下来的都懂得知难而退。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吠。
狗群立刻放弃了食物，转身朝着道路右侧的密林深处撤退。
灰白色的身影在雪地和松树之间穿梭，很快就融入了雪原之中。
卡弗挂上挡，车队重新启动。
然而，在这场快速的撤离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