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喘了两口气，低头检查损伤。
左臂外侧被第三波脉冲擦到了，仙元运转在那一段出现了瘀滞。
不重，三天能自行恢复。壳的右肩上被蹭掉了一层混沌纹路，也不严重。
代价不大，可以继续。
暗区往北再走五百里，天阵区域到了尽头。
前面又变回了平坦的金属板块地面。
但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金属味，不是血腥味，是烧焦的味道。
焦味的来源在正北方。
夏侯的元神探出去。七百里外，有一个直径约十里的深坑。
深坑底部残留着极高品阶的火系法则波动，九劫初期后段。
坑的边缘有战斗痕迹。切面很齐，是被法器劈出来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和坑里的什么东西打过一场。
夏侯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有一具妖兽的尸体，体型巨大，翼展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看起来像是某种火系飞禽。
已经死了，胸口有一道从头贯穿到尾的巨大裂缝，心脏不见了。
被人挖走了。
夏侯没有在坑里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他继续北行，按地图标注，“余烬在此”的位置，就在前方一千里。
走了八百里，夏侯停了。
前方的法则环境出现了异常，不是品阶升高了，而是品阶在剧烈震荡。
一会儿九劫初期，一会儿九劫中期，一会儿又跌到八劫巅峰，震荡的频率不规律。
有人在战斗。
夏侯压低气息，带着壳慢慢靠过去。
两百里外的一块隆起的金属高地上，两个人正在对攻。
一个穿黑甲，身形魁梧，右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重锤，每一锤砸下去都带着九劫初期巅峰的火系法则波动，品阶不弱，但很粗犷。
另一个瘦小，灰衣，拿的是一把折扇。
折扇合起来时只有筷子长短，打开来有三尺。
扇面上的阵纹在发光，每摇一次就放出一道风刃。
风刃的品阶在八劫巅峰到九劫初期之间浮动，精度比大锤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人都受了伤，黑甲男人的左臂上有一道横切的伤口，血流了半边身子。
灰衣人的右腿在打颤，大腿根部有淤青。
他们脚下的高地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
石头在发光，光的品阶是九劫中期。
这块石头是他俩打架的原因。
夏侯看了两息。
那块石头散发出来的火系法则波动虽然品阶很高，但不是他要找的混沌余烬。
混沌余烬是混沌属性的，不可能是火系。
跟他没关系，他正打算绕过去。
灰衣人忽然被黑甲男人一锤砸飞，从高地上摔了下来，正好滚到了夏侯前进方向的路上。
灰衣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看到了夏侯。
两人对视了一息。
“帮我。”灰衣人吐了口血，“赢了均分。”
夏侯没理他，脚步偏了十丈，打算从旁边过去。
黑甲男人从高地上跳了下来，重锤拄地，堵住了夏侯的路。
“你跟他一起的？”
“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路过。”
黑甲男人上下打量了夏侯两眼，注意到了腰间的渊源剑，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九劫中期的剑……你一个人？”
“一个人。”
夏侯没有撒谎，壳在他身后两百丈外，被元神指挥着蹲在一块凸起的金属板后面，没有出来。
黑甲男人想了想，往旁边让了一步。
“过去吧。”
夏侯走了。
灰衣人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那块是赤阳心石，至少值八十万仙石！”
夏侯头也没回。
八十万仙石是不少，但和渡过第九劫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的脚步没有停。
又走了两百里。
地图上标注“余烬在此”的位置，到了。
那是一个环形的凹陷，直径约五十丈，凹陷的中心有一个洞。
洞口的边缘被某种力量灼烧过，焦黑发亮。
洞口往下看，深不见底，但有一些残留的法则波动从下面飘上来。
混沌属性的法则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混沌属性。
夏侯蹲在洞口，把元神往下探了两百丈。
两百丈以下，法则环境变得混乱，元神被干扰了，和之前在无垠星海里的感觉有些像。
他站起来。
下去。
渊源剑在手，混沌道界裹紧全身，夏侯跳进了洞里。
壳跟在后面也跳了下去，一直往下坠了约四百丈。
脚落地，洞底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方圆三十丈左右，椭圆形。
四面墙壁上嵌着大大小小的黑色金属碎片，碎片表面刻着已经残破不堪的铭文。
混沌属性的铭文。
夏侯的混沌星核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遇到同源物质时的兴奋跳动，而是更深层的共振。
他走到最大的一块金属碎片前，伸手触摸。
碎片上的铭文在他碰到的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能量不足，碎片本身已经枯竭了。
但联系在一起看，这些碎片的铭文风格和他混沌星核上的第五枚铭文，有四到五成的相似度。
这些碎片，有一定概率是烬天鼎的一部分。
但不是他要找的“混沌余烬”，残片只是容器，余烬才是内容物。
他把所有碎片全部收走，一共十七块，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
收完之后，他在洞底又仔细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余烬不在这里。
或者说，曾经在这里，但已经被人拿走了。
夏侯的眉头压了下来。
回到地面后，夏侯在凹陷边缘坐了半个时辰。
十七块碎片被他逐一检查过了。
铭文残破，但拼合起来可以还原出烬天鼎底部六分之一的纹路。
有用，但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混沌余烬被人先一步取走了。问题是被谁取走的，什么时候取走的。
碎片上的法则衰减程度来看，最后一次有高品阶混沌法则接触过这些碎片，大约是在三百到五百年前。
三百到五百年。时间不算很久。
取走余烬的人，有可能还在碎海范围内活动。
夏侯把碎片收好，站起来。
现在的选择不多，继续在风眼里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带着壳往北走。
走了一千里，地面从金属板块变成了黑色的沙砾。
沙砾下面有暗流在涌动，品阶八劫后期，温度很高。
北面走不了太远，法则品阶在上升，再往前五百里就要超过九劫中期了，他得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