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四百丈，品阶到八劫后期。
八百丈，九劫初期。
一千二百丈，他的道界从三十二丈被压到十一丈。
一千五百丈的时候，他撞到了那根柱子。
不是撞，是他拆开的通道正前方，出现了一面不能拆的墙。
夏侯把手按上去，混沌法则渗进去半寸，被顶回来了。
他退了两丈，把元神贴上去。
这不是岩石，这是一根柱子的侧面。
柱身的法则品阶，夏侯读了三遍才敢确认，九劫巅峰。
九劫巅峰。
他这三千年正面碰过的最高品阶是那只九劫中期中段的骨物，以及骨冢屏障后面那个东西。
九劫巅峰的东西他见过一次，无垠星海里那座七层金属塔的塔顶光球，他绕开了。
现在他手按在一根九劫巅峰的柱子上。
夏侯把手拿下来。
“不打这个。”他说。
他往上找。
沿着柱身往上，柱身是斜的，斜度不大，大约十度。
他顺着柱身爬，爬了三千丈，通道自己开了。
不是他拆的，是柱身旁边本来就有一条空隙，空隙宽约两丈，顺着柱身往上延伸。
夏侯钻进去，里面的法则压力比外面轻，是柱身自己撑开的一片区域。
他往上飞了六千丈，前面亮了。
不是光，是法则密度高到肉眼能看见的那种亮，灰白色的。
夏侯把道界收紧到三丈，把仙元压到只维持基本运转，然后往那片亮里飘。
飘出去，落地。
一片平台。
平台是圆的，直径约八十丈，材质是那根柱子的顶，灰白色，表面刻满东西。
夏侯落在平台边缘，先不动，元神铺开。
平台上没有活物，平台正中有一样东西。
一座阵。
夏侯走过去，走到五丈外停下，蹲下来看。
阵盘直径三丈，嵌在平台里，不是摆上去的，是和平台一体的。
阵纹一共九圈，从外到内品阶递升，最外圈是八劫初期，最内圈他读了很久，九劫中期。
九圈阵纹里，有六圈是断的。
断得很难看，不是被打断的，是自己老化崩掉的。
第三圈缺了大约四成，第五圈缺了六成，第七圈整圈只剩下三段，第八圈和第九圈看着完整，但里面的法则回路空了，只剩一个空壳子。
夏侯在阵盘前面蹲了一天。
一天之后他站起来。
“传送阵。”
他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这是个传送阵，而且是单向的，只有出没有进。
这解释了为什么进得来出不去，进来的人都是从别的地方掉进来的，而出去只有这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坏了。
第二，这阵的年头很久，他从阵纹的老化程度推，至少三万年，可能更长。
第三，能修。
第三条是最要紧的。
夏侯把这三万年的老化程度看完之后，心里出现了一个久违的感觉，类似于当年在钧天城万法楼把十万仙石拍在桌上换一个时辰阅览的那种感觉。
有活路。
修阵这件事，他这三千年干过不少。
下界那会儿他破过的阵比修过的多，但灵玄国那阵子他修过明月宗的东西，无垠星海他在岩石碎块上布过法则稳定阵纹，灰骨荒漠的三十六节点大阵他从内部拆过。
修一座三万年的九劫中期传送阵。
夏侯把手指按在第三圈的断口上。
“材料。”
他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全倒在平台上。
法则凝核：三百二十一颗。
这三十八年杀出来的，从八劫初期到九劫初段不等，里面有六颗是那些岩石东西的核，九劫初期。
结晶：一万三千多块，他采的，属性杂，但量大。
阵盘：两套，寿命各剩两成，这两套是校准用的，不是修阵用的。
丹药：没了，三十八年吃完了。
符篆：七张，最高八劫巅峰，遁天符：一张半。
冰封万象：零。
夏侯把这些东西看了两遍。
“不够。”
不够的是最内三圈，最内三圈的品阶是九劫初期到九劫中期，拿八劫的凝核填进去，填十颗抵不了一分。
外面六圈够，勉强够。
他把这笔账算了一遍，算出来的结论让他在平台上站了很久。
修外六圈：够，修最内三圈：缺的量，按九劫初期凝核折算，大约四百颗。
他手里有六颗。
三十八年杀出六颗。
“再杀四百颗，一千五百年。”
夏侯把这个数说出口之后自己都停了一下。
他坐下来了。
坐在阵盘旁边，把渊源剑横在膝上，开始想别的路。
想了三天。
第三天他站起来，走到最内圈的阵纹前，把左手按上去。
混沌法则渗进去。
进去之后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三圈阵纹的空壳里，缺的不是“量”，是“结构”。
它需要一套完整的九劫中期法则回路来做骨架，回路成了，里面的法则可以慢慢攒。
而他自己身上有一套九劫中期的东西。
混沌星核。
星核是九劫中期的道标，是他在那个洞府里用了三个月同化先天金之法则碎片换来的。
夏侯把手从阵纹上拿下来。
“拿星核当骨架。”
他把这个念头推演了六天。
六天之后他否了。
否的理由不是危险，是废。
星核塞进阵纹里，这阵能通，但他本人从此就是个半残，道界没有核心，自洽度九十点一直接掉到二十以下，本源印证再也别想。
而且出去之后他还得把星核挖回来，挖不回来。
“不干。”
他换了一条路。
不用星核本体，用星核的“样子”。
夏侯这三千年在法则上最擅长的一件事，是拿混沌法则做框架。
他在星海给壳重排过七种法则，他在灰骨荒漠给自己的法则回路升过四维结构。
同一个道理：混沌法则本身不带属性，它能当模子。
他要用混沌法则，照着自己星核的结构，在这三圈阵纹里搭一套空的九劫中期回路。
搭好之后，回路是空的，再往里灌八劫的凝核和结晶。
空回路是九劫中期的规格，灌进去的低品阶东西会被回路的结构强行提到能用的水平，不是变成九劫，是够用。
这个法子的问题只有一个：耗。
他算出来的数是：搭这三圈，他的仙元要满负荷输出，不能断，而且要持续。
持续多久，他算不准。区间是十年到六十年。
“那就六十年。”
夏侯把储物戒里剩下的东西按顺序码好，把结晶按属性分成七堆，把三百二十一颗凝核按品阶分成五堆，把六颗九劫初期的单独放在最里面。
然后他叫壳。
“你守着。”
壳站到平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