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了那头依旧不敢动弹的火麒麒麟王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颗巨大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火麒麟王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感,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那双巨大的眼眸看了看夏侯,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亲近与依赖。
“起来吧。”夏侯平淡地说道。
火麒麟王这才慢慢地站起身,但依旧不敢造次,只是安静地站在夏侯的身后,像一个温顺的宠物。
这一幕更是让万兽神山的弟子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好!好手段!”石破天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兴奋与钦佩。
他来到夏侯面前,对其抱拳,声音洪亮:“阁下好本事!这赤霞谷,今夜归你们离火神宫!我们就在外扎营!”
他是个直肠子,崇尚力量。
夏侯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折服了他。
秦岳和离火宫的弟子们见状都是松了一口气,望向夏侯的眼神愈发敬畏。
夏侯却摇了摇头:“不必,山谷很大,一起便是。”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与万兽神山结下梁子。
“爽快!”石破天咧嘴一笑,对夏侯的观感更好了几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今晚,我请阁下喝酒!”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戏剧性地化解了。
两方人马各自在山谷的一侧安营扎寨,泾渭分明,却又相安无事。
夜幕降临,赤霞谷中升起了两堆篝火。
石破天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亲自提着两坛灵酒,带着几个弟子走到了离火宫的营地前。
“夏道友!我石破天,来讨杯酒喝!”
夏侯并未拒绝。
秦岳也乐见其成,便在营地中央摆开了酒席。
酒过三巡,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石破天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他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不断地向夏侯打探着他的来历和实力。
夏侯则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将所有问题都应付了过去,始终保持着一种神秘感。
就在此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带着炽热气息的旋风,突兀地在山谷之中刮起。
这阵风来得极为诡异,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它吹过篝火,火苗没有丝毫晃动;它吹过众人的衣袂,却感觉不到半分力道。
“有古怪!”秦岳和石破天几乎是同时面色一凝,霍然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夏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神念,比所有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异常。
风,停了。
山谷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队人马。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两方营地的中间地带。
这些人个个身姿轻灵,穿着青色的道袍,道袍之上绣着一道道赤色的风纹。
为首的,是一名身段婀娜,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手持一柄青玉长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美目,如同秋水,波光流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篝火旁的众人。
“天风谷,柳清妍!”石破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来者正是三大势力中最为神秘,也最为诡谲的天风谷!
而这名女子,便是天风谷谷主的亲传弟子,柳清妍!以智计百出,手段莫测而闻名。
同样是度过肉身第一劫的大修士。
柳清妍对着众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两位道兄,小女子来迟一步,没打扰到你们的雅兴吧?”
她笑意盈盈,仿佛只是偶遇,但秦岳和石破天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天风谷这手隐匿之术,实在太过诡异。
他们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到来的。
若对方心怀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夏侯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柳清妍的身上。
他的神念扫过了山谷中每一个角落。
就在方才那阵诡异的风刮起之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他发现,山谷岩壁缝隙中,那些平日里最为常见的火蜥、炎蝎等低阶生灵。
在被那阵风拂过之后,它们的眼神深处,都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狂躁与混乱的猩红。
夏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这不灭火山,果然不简单。
柳清妍的出现,让山谷中原本有些热络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石破天收起了豪爽的大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警惕。
他最讨厌的就是和天风谷这些弯弯绕绕,满肚子心眼的人打交道。
秦岳则是一脸凝重,天风谷的到来,意味着此次地火心莲的争夺,将变得更加复杂。
柳清妍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态度的变化,她莲步轻移,走到篝火旁对着夏侯嫣然一笑:“想必这位,便是离火宫新晋的客卿护法,夏道友吧?小女子柳清妍,见过道友。”
夏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柳仙子客气了。”秦岳适时地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既然仙子也到了,不如坐下共饮一杯,商议一下明日之事?”
“正有此意。”柳清妍欣然应允,随即又看向石破天,笑道,“只是不知石道兄是否欢迎小女子呢?”
石破天冷哼一声,说道:“来都来了,还能赶你走不成?坐!”
于是,一场由三方势力组成的,气氛诡异的临时宴会就此展开。
这与其说是一场宴会,不如说是一个无形的战场。
柳清妍巧舌如簧,长袖善舞。
她先是旁敲侧击,试图从秦炎等年轻弟子的口中,套出夏侯的来历与底细。
见无人上当,她又将矛头对准了石破天,不断地用言语撩拨他那火爆的脾气,试图激化万兽神山与离火宫之间的矛盾。
石破天虽然性子直,却不傻。
他几次被柳清妍的话激得怒火中烧,但一看到旁边稳坐如山,面色平淡的夏侯,便又强行将火气压了下去。
他转而向夏侯大献殷勤,不断地许诺,只要夏侯肯与他万兽神山合作,各种珍稀的太古凶兽精血、万年灵药,应有尽有。
秦岳则是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一边要防着柳清妍的挑拨,一边又要拉拢着石破天,同时还要时刻关注着夏侯的态度,可谓是心力交瘁。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夏侯,却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仿佛一个真正的看客,任凭柳清妍的言语如何机巧,石破天的许诺如何诱人,他都只用最简单的“嗯”、“哦”、“可”来回应。
他既不亲近谁,也不疏远谁,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
这让柳清妍和石破天,都有一种无力感。
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探清夏侯的真实意图。
就在这暗流汹涌的宴会,进行到一半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