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穹高处。
三号与分神坐卧于银雾之上,一边看着头顶上的风云变幻,一边扫过脚下的烈焰蒸腾,小脸上满是震撼。
“原来……“
这就是乘天,那种立于世界之巅之人的力量吗。
分神听到大佬的喃喃,有从本体那获得过几次更新的他,倒是不像其那样有这种深深的感触。
毕竟!
“这才哪到哪啊!”
尽管现在乘天已经巅峰,但在更古早的时候……
“你忘了,乘天之上还有寰宇,还有洞虚,还有开明呢!”
虽说它们早已是传说,但在本体所分享的某些东西里,就有过沐日而归的‘东王’,有过手摘星辰的‘星姆’,有过……那只在一众人员视线中,留下惊鸿一瞥的至高之主——司序.泰一。
“……”
虽然本体那边也说不明白,但从这几位的事迹上,本体在对比过他们与自家师父的实力后,给出的评价是——
比她强,而且强很多。
至于具体是多少,本体的回答也很干脆——我特么又没见过他们全力以赴的样子,谁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到哪一步。
更何况……
凡民、超凡、灵基、蜕凡、超脱、筑神、存神、神游、乘天,这套体系是经过后世整理整合,再加上一些古早时期的体系才整理出来的,第二纪的时候根本就没有!
“……”
或者说,就算有,它可能也不叫这个。
不过嘛!
——寰宇、洞虚、开明……
这后面的几个,加上乘天,倒是有可能是第二纪,甚至是更早之前传下来的。
关于这些,三号倒是听说过一点,甚至还从二号那边听到过某些十分隐晦的暗示。
但……
“知道归知道,但真见到了,还是挺吓人的。”
三号抬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脸。
对于乘天,他之前只是听说过,又不像小侄子那样,去‘亲’身体检一番。
再者……
“总的来说,还是实力不够啊!”
三号轻声喃喃。
旁边,分神闻言,也是心有戚戚。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您好歹还摸到了筑神的边,我这……”
本体是个只会唬人的坑逼就算了,连他自己这边也……
分神低头,用手捏了捏‘自己’另外那只越来越像小娃娃小胖手的手,一时竟不知是该笑。
就身体质量和强度而言,他本体这壳子的强度,是他生平所见中,最好、也是质量最高的一个。
可这中间要付出的代价……
“我感觉他迟早得学猪,一天要干的事就是吃吃吃吃吃!”
不然这养分,迟早要入不敷出。
至于他自己……
“您说,我要不要在他搞出来的那大坑里,给小黑专门留一个清理怨气的位置?”
——小黑是怨念的聚合物,又是以怨气为食粮,只要它现出本体,这清理怨气起来……怕是说句‘手拿把掐’也不为过。
其他……
“煞归蛛后,秽给螊,小白喜阴、晦,红……”
别的还好,小黑这边……
“它越强,我入驻时,能调用的力量就越多。”
下方。
夏一鸣此时已经回过神,他不再沉迷对某些事的重新理解与重构 而是遥望远方,目光落在他家师父身上。
然后——
那里的景象让他再次怒目,想都不想就开口:
“你们好了没!(贴那么近干嘛!有什么话需要靠这么近?)好了就赶紧啊!(快快快,最好是现在就忙完,让那家伙赶紧滚!)”
话虽如此,但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人却是没动,只是一脸纯良地望着远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提醒。
远方,母树的树根所覆盖的范围之外。
夏瑶望着远方那一袭淡绿色的身影,唇角微翘,等转头,再看向男子时,又恢复神色淡淡,轻声道:
“先把这摊子事忙完吧!”
对于她的这种区别对待,男子虽然有些吃味,但面上却是洒然一笑,手上动作再起。
下一秒,中间的赤色华盖烈焰暴涨、水气蒸腾,高空的雷云雷声滚滚、响彻云霄。
一般的灵山胜境,多以水火风雷鼓铸,再经地气浸润、分离,最后将残渣废料吸入地肺火泡,逐一化去。
如此一来,便可使该地灵气自生,化为福地洞天,超凡脱俗。
不过,那只是普通、寻常之地的手续,像西辅这种、本就是古之神木的下半截残桩所化的岛屿……
呵呵,男子倒能烧炼,但那是炼宝的手续,不是涤污除秽。
就是……
“你要在这里给自己整个行宫吗?”
男子状若无意,似是脱口而出地问。
于普通的修行者,住和修行的地方叫洞府,像他们这种……有的叫仙域,有的叫神宫,还有的干脆就像人世间,直接一个行宫、别府、别苑。
当然,普通人那边就算了,但如果是修行者,却敢这么叫……
那九重天那边,可能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对现在这个秩序,有点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了。
还有……
“要是你没材料,我这边可以先支持一下。”
反正东西都堆在那,放着也是放着,要是能把这人留下……或者哪怕就是留下一个冠名的行宫,他这边也是赚了。
而夏瑶,曾作为一方势力之主的他,自然能听懂这人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不就是想让她在这里盖个戳,留点念想在这。
“……”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现在这情况……
“你想怎么做?”
留戳就留戳,反正她这身份就摆在那,回去也是只能藏着掖着,不能露头。
但在朱渊……
她能大大方方恢复实力,还能在实力恢复前,得到一个乘天的看顾。
所以……
这笔买卖还行,不亏!
另一边,远方的梧桐神木上,五色大鸟见她点头,连同还在夏瑶身边的‘男子’在内,都立马喜笑颜开,并在‘男子’的眼神示意下,开始张开翅膀,探头到身体下方再用嘴扒拉着什么。
……
大约一刻钟后。
男子端详着手中的白、绿、黑、赤、橙这五座飘在他掌心的灵峰几秒,等没发现有问题,才把它往夏瑶方向一递,笑嘻嘻道:
“这五灵峰是我早年在赤炎神洲时所炼,现在给你玩吧。”
以前还没现在这么严,不像现在这样,抽点地脉炼宝就会被‘祂’瞪,卡得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手头上的这五灵峰……
他炼的时候,已经把它们上面的别苑修建达三百余里,而且还是五座。
虽然……
这对‘地母’之尊来说,可能有点不大够看,但他说的是别苑、行馆,不是正儿八经的行宫御苑,实在不行,也可以等他抽个时间,去帮她好好扩建一下嘛!
要是还不行,他也可以依仿照中州的后母别苑、神都玉阙去修建。
至于违不违制……
没看到这‘地母’本尊就在那住着吗?谁敢说他违规乱制!
而且,地母为神州的九洲万邦之主,整个大夏境内的山川、湖海,都是她的疆土。因此,她不需要固定的住所,因为大地本身,就是她最舒适的居所。
还有,朱渊不属于大夏,是外邦,对于‘后’所来访,自然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说话的契机,天上那水火风雷之势,已经蔓延开来,还有越延越广的迹象。
四面八方,所到之处,一切事物,皆如夏日融雪,触之即化。
甚至,就在他们俩那几句闲话的工夫,水火那些从海里被煮沸、又在风雷中人天而降的雨水不知何时竟与华盖上飞出的那些鸟儿合为一体,形成水火相济、‘其乐融融’之势。
使得原本正猫在西辅上空看戏的分神和三号,都感觉有些灼热难耐。
尤其是没有肉身的三号,更是感觉法力的消耗有突然加剧的迹象。
而分神,虽然有着某人的肉身庇护,但也通身汗流,气喘不止。
三号无法,只能对分神道:
“我们再躲远一点吧!”
他虽是蜃,但本质却是以雾为基,这种程度的烧灼,别说他,就是二号那狗东西亲临,也要吓得退避三舍。
分神听完,见他小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之余,忙道:
“好好好,再不走,我特么都要被烤熟了。”
说完,他还一脸‘虚弱’地倒在银色雾气里,摆出一副奄奄一息、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
三号那边,见他竟然摆出这种弱小无助的小可怜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说气吧!
对方明显是觉察到他的情况不对。
可说笑……
他又实在笑不出来。
总之,最后的最后,在离开前,巴掌大的小人也只是叹息一声,小声喃喃:
“归根究底,还是实力不够……”
他要是实力再强点,何至于如此狼狈。
竟然连小侄子都护不住,还得要比自己弱小的‘他’,去反过来配合自己。
不过纠结归纠结,但他还是清楚,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于是等分神的话音落下,他就强笑着接过话头,一边应好,一边指挥着身下的雾气往西,准备远离下方那俩的施法范围。
至于夏一鸣……
正穿着母树一部分壳子的他,倒是无所谓这个。
或者说,他现在只觉得远方的某人实在碍眼,要不是母树的法力池几乎消耗殆尽,或者就算法力池是满的,他大概也打不过对方,他早就……早就……
早就横插一脚,把那某人给挤到一边去了!
只是,没等他眼白上翻,远方那俩人又齐齐有了新的动作。
同时夏一鸣也听到了某人的大笑传来:
“我已用火水风雷清完此地残响,现下该你来返本还真了。”
夏瑶闻言,轻轻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手掐法印,让不管是岛屿、还是岛屿外面的那些海域,都漾起阵阵水烟。
下一秒,又在她的法印变幻中,化作袅袅浮烟……
这时,在更远方的那些正在围观与祈祷的外人眼中,西辅所在的整个区域,似是一切都被柔和至极的浮萤与灵光所萦绕。
似真似假,如梦如幻,宛若梦幻泡影,又仿佛传说中的神域仙境,好不真实,也让人好生向往。
尤其是……
“那是受我主炎君的恩泽之地,我等当……”
无数的侍奉火之主的神官宫司,都一脸狂热,在看向东西时,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不是单纯的修士,想要变强,除了修炼之外,还可以通过获取神恩……尤其是专修‘火’之道的那些人,更是……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游过去,以寻求能得到【火】之主的注视。
只是,身为神官的他们,也由于知道某些禁忌的原因,而……
不敢心存丝毫侥幸之心!
——未经授意,擅自窥视神主者,当受焚魂消魄之苦。
而这,非神主本意,实乃神主之威(权柄)过盛,寻常者无法抵御(承受不了)所致。
……
此时,西辅……
在夏瑶的运作、与地气的润泽下,它现在整个都是灵气萦绕、霞烟飘渺,一片祥和。
或金、或白、或红,或蓝……所有烟霞,都在火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然后,一切的一切,都越来越清亮、晶莹剔透,又在某一时机内,逐渐归于平静,恢复原来那种土地光秃,怪石嶙峋的本来面目。
夏瑶秀目微动,扫过全场,待见大地康宁、残响不再,她才点头,从腰间解下那现在早已经跑得远远的俩个小家伙还回来的黄皮葫芦与灵囊香袋……
之前,西辅经过撤离者与海妖海怪的多轮搜刮,剩下的,已多是普通生灵,唯一算是有点价值的,可能就是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铁木,与少数‘幸存’……或者说是没被看上的灵禽异兽(连小妖都不算)。
所以,在把保存它们的泡泡洒向大地,再让从中破壳而出的它们扎根的扎根、苏醒的苏醒时,夏瑶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压力。
她身旁,男子抱臂而立,嘴角含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而远处,还是残缺一片的母树身上、所剩下的的某根枝条残枝上,夏一鸣全程小脸紧绷,冷着脸看着自家师父所在的方向。
哪怕是有泡泡从天而降,落到、并扎根在母树身上,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没办法,在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关注后,这些小东西扎根时所造成的那点搔痒,已经不怎么被他看在眼里。
再说了,相比于后来的光秃,他其实更喜欢‘记忆’中,母树还只是灵木,而非被蚕母占据时的那种有飞禽与虫豸栖息、猩猿与白鹿相竟、花草与藤萝纠缠、苔藓与蕨类并存的模样。
所以,他其实对它们的到来是持欢迎态度的,至于被扎根和被爬动的那点轻微不适,忍忍就习惯了。
尤其相比于人类,母树本身就皮厚,要不是他把那些晶红色的小家伙都给洗炼一遍,让被它们寄生的母树有了部分‘动物’才有的特性,他怕是连这点不适,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