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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李如月那一声‘昭哥哥’唤出来时候。

李如月看到的不是韩昭,是韩昭背后的整个韩家。

海事,不是可以从书本上习得的,更不能纸上谈兵。

李如月早就想过,那个遥远的大海,只出现在别人嘴里的海外、东瀛、西洋,是她永远难以亲自下场去触及、学习的版图。

而大临的海军,掌握在齐家手上。

倘或有一天,齐家和李如月为敌了,李如月拿什么来取代齐家?

能把人杀了,不叫能耐,要找到比他更好的平替,才是上位者的难题。

军事不同于郑孝真之流,想换就换,换一个头脑不灵光的,户部也依然能运转。

齐家虽然从未入场,但李如月一直将其视为最棘手的敌人。

不是难在怎么对付,而是大临不能没有齐家。

先帝时那场宫变,死了太多人,死了太多有用、有才能的人!以至于眼下的大临处于各个领域都一家独大的局面。

作为皇帝,难题不是怎么拆解这个局面。

是谁来胜任。

李如月只是在每个午后晒太阳打盹儿,亦或者每天晚上闭眼还未深眠的时刻,脑中偶尔思虑起未来,一个又一个敌手,一关又一关。

她亦知道,五年内她不可能对上齐家。

就像眼下她绝不可能去对峙宋济诚。

路要一步一步走。

却又有一个事实极其明确。

那就是在海事上李如月手中唯一能触摸的到,抓的住的棋子,只有韩家。

她原以为自己和城阳能够成为一对很好的政治盟友,只要城阳愿意好好合作,愿意与她携手重建大临在先帝手中时的辉煌,那么这件事很简单。

简单到她只要在京城给城阳和韩家争取到机会,放手交给他们去干即可。

但眼下,她似乎不得不自己亲自下场,把韩家盘进自己的手中。

毕竟海事要的是经验,她不可能从零重建一支海商、海军队伍。

韩承恩为了给韩昭弄这一门假亲,可算是卖了老脸去求自己的老兄弟武将军。

武将军年轻的时候,是先帝时期掌领蓬莱海军的一位大将汪国公底下的副将。

夺嫡时期,汪国公站错队被清算,但好在武将军早在清算之前就因为旧伤而辞去官职,因此躲过一劫。

当初城阳进门的时候,武将军就叫韩承恩出来要喝绝交酒。

一个劲儿的骂他糊涂,说他沾染上了大因果,逃不掉。

韩承恩却骂他胆小鬼、逃兵。

二人打了一架,多年再不来往。

为了韩昭这事儿,韩承恩脑子搜索了一圈儿,终究是没敢找别人提这么荒唐的事儿,除了姓武的老匹夫能容他说这浑话之外,旁人坚决不能。

因此他腆着脸去找老武,本以为老武会一口回绝,岂知,这一次,老武竟然答应的非常痛快。

还说:“老韩,这婚是假成,但亲,咱们算结成了,以后你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们武家。”

到底是做过官的。

头脑不同。

韩承恩已足够精明,但他到底是个商人脑。

他没理解当初老武为什么骂他,今日又为什么答应的这么轻松。

总之这婚事筹划的差不多了,眼看要在年底前办,某个秋日的夜里,老管家把他叫起床,说宫里来了人。

上一次也是这样,大半夜宫里来了人,说皇帝召见他,他一口水都没敢多喝就进京了。

这一次,纵然是他这硬骨头老狐狸,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惊胆颤,起身跑出去接见,好在,来的不是圣旨,是一封信。

“老侯爷安好,这是监察司的顺公公给您的信。”

太监把信捧上去。

他们这黑灯瞎火送信,并非是因为这个时间才赶到东海。

这是他们监察司在整治那群京官的时候塑造的行事风格——要你难受。

凡监察司跟你打交道,就是要你难受,要你痛苦,要你折磨,要你不爽,要你害怕,要你下次听到监察司的名字就汗流浃背。

韩承恩特意嘱咐了管家不要再惊动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在灯下把信拆了看了。

这封信,是顺子以自己名义写的。

口吻很是客气,嘘寒问暖,客套一番,最后八个大字——公主有命,取消婚约。

公主有命。

在韩承恩看来,这是一个病句。

公主不能命令他这个侯爵,更不能左右他孙儿的婚事。

公主不是皇帝,她尚且没有这个权力。

但这四个字明晃晃摆在这,且出自顺公公之手。

什么含义,不必多解。

何等的威慑力,只有韩承恩自己品味。

他抬起头,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进宫面圣那日看到的少女。

她轻飘飘一句话,免了他祖孙二人的危机甚至本该遭受的刑罚。

城阳失去免死金牌,以死相挟要韩昭娶亲,又何尝不是因为她?

恍惚间,韩承恩觉得自己太过天真。

他凭什么用一个秦后去跟人家交换所谓的相安无事呢。

他算哪根葱?

连城阳也不算一根葱了。

他苦笑一声,自嘲的摇头晃脑,召来老管家。

“去武家,就说,咱们要悔婚。”

“可是!侯爷!您不是答应了长公主……”

韩承恩摆了摆手,没有力气再多解释了。

他忽然想起,和老武打架那天,他们喝着酒,老武屡屡警告他以后会有麻烦。

他说:“我相信城阳爱韩放,不会带给他麻烦。”

老武说:“老韩呐!你太天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赌啊?赌她是一个好人,赌皇帝是一个好人,赌上天会护佑你们韩家!我要跟你一样去赌的话,早没了!”

他说:“所以你是个逃兵。”

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他悔。

悔自己一时舐犊之情,容许了这件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老武这次又答应了帮他呢?

韩承恩越想越迷惑,越想越不对,披上衣服,驾马在大街上追回了管家。

“我自己去!”

管家停在半路上:“侯爷!更深露重,您悠着点!”

管家眼瞧着老侯爷扬长而去,正琢磨要不要跟韩放说这事儿呢。

韩承恩一边驾马,一边回头叮嘱:“书信和悔婚的事,都不许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