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放在无惨那只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月彦,你想到哪里去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没有和任何男性一起沐浴过。”
“以前在游郭时没有,游郭的店家也从来没有逼迫过我。”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现在美艳的女性面容,和胸前的起伏上扫过。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是女孩子吗,我也是啊,所以我们一起洗澡,有什么问题吗?”
“……”无惨再次被她的话噎住。
原来如此,她是根本就没把现在的他当男性看。
“我是男性!”他强调道,额角的青筋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隐隐跳动。
千世子淡定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反问:“哦,所以呢?”
“所以……”无惨被她这平淡的反应堵得一口气是上不来也下不去。
千世子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甚至还好心地给出了选择,“所以你还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
“到底要不要嘛,你要是一起的话,我们可以泡温泉哦——”
“我浴室之前有温泉,现在没了,但可以再拜托鸣女弄一个出来,泡温泉很舒服的!”
千世子兴奋地竖起一根手指提议道。
…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房间原来的浴室被鸣女恢复了,还扩大了面积,改造成了一处温泉。
室内蒸腾着湿润温暖的水汽,千世子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坐在温泉池边缘。
她先将双脚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满意地眯了眯眼。
然后她才慢慢将身体滑入温暖的池水中,直到热水漫过肩膀,差一点漫过下巴。
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她舒适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双眼惬意地半闭了起来,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有一部分湿漉漉地黏在她肩头。
她感受着热水包裹她的感觉,脑子里一遍想着刚才的事。看月彦当时的样子,她只能故意那样转移话题。
有时候,对于月彦,她不能完全顺着他的脾气哄,而是在恰当的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在她不远处的另一侧,鬼之始祖·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生物·千世子面前经常性吃瘪人士·鬼舞辻无惨正坐在那里。
他紧绷着一张俊脸,抱着双臂,以一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温泉池里。
他已经变回了原本的男性形态,乌黑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几缕湿发贴在他苍白的额角和颈侧。
他梅红的眼眸垂了下来,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的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鬼都散发着一种‘全世界都欠我八百吊钱’的强烈怨念。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明明是他先提出了要求,怎么最后变成他是那个被迫坐在这里陪她泡温泉的那一方了。
最可气的是,某个始作俑者,现在正泡得一脸惬意,根本没分多少注意力给他这个正在浑身冒黑气的鬼。
无惨越想越气,而千世子,在最初享受了一会儿后,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她将自己的长发全都拢到一侧胸前,然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洗发液。
她将洗发液倒在手心,揉搓起泡后涂抹在头发上,十指插入发丝间,按摩着头皮。
长发很快被泡沫覆盖,她清洗得很认真,确保自己的每一缕头发和头皮都被清洁到。
然后她拿起小木盆,舀起从池水中舀起水来浇到自己的头发上。
因为要仔细地泡沫都冲干净,所以她的动作有些慢。
这在不远处正暗自生气的无惨看来,就成了她笨手笨脚的证据。
他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似的从鼻子里发出了极其不耐烦的哼声,“哼,笨蛋。”
他站起身,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沿着他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下去。
他淌着水,大步走到千世子身边,水花溅起,落在她肩头。
“洗头发都洗不好吗?”他故意这样说道,千世子抬起头,湿发黏在了她脸上。
她一把抹开脸上的头发,问他刚才说了什么,刚才被水声盖过去了,她没听见。
“……”无惨沉默着,一把从千世子手中拿过那个小木盆,然后他用木盆从池中舀起满满一盆温度适宜的热水。
“低头。”他命令道,声音硬邦邦的。
千世子眼睛上糊着的头发被彻底抹开,她看了看无惨,然后笑眼弯弯地顺从了他的命令。
她微微低下头,将还有些泡沫的后脖颈对着他。
无惨抿着唇,盯着她雪白脖颈与湿漉漉的发丝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拿着木盆,将温热的水倒了出来,冲刷着她后颈上的泡沫。
水流的速度和角度都控制得很好,既冲走了泡沫,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舀水浇水的动作,直到她头发上所有的白色泡沫都被冲洗干净。
整个过程中,他的脸色仍然很臭,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一件极不情愿做的事。
…
大概半个多时辰后,千世子心满意足地换上新的长襦袢,回到和室中,铺好了床。
可能是泡温泉泡得有点久了吧,她有点困了,抬手掩住嘴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可恶,脑子有点转不动了,这是她清醒时候的最后一个想法。
千世子的脑子.exe 未响应。
无惨是跟在千世子身后出来的,他看到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头一沾枕头就不动了。
睡着了?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没反应,呼吸仍然平稳,确实睡着了。
都是鬼了怎么还用睡觉,难道是自己给她的血给少了,导致她转化不完全,还残留着一部分人类的习性?
他这样想着,从她背后轻轻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他的手臂伸过去,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让她短暂地从沉睡状态中清醒了一些,她眼睛都没睁开,直接转动身体,在他冰冷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隔着寝衣打在他胸口。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重新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