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巷,前方就是竞技场所在的那座圆形广场。
走在最前边的海因茨看着越来越亮的火光,不禁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那个足利义盈,他那种先假装认输然后偷袭的居合道究竟是倭人普遍认可的战术,还是只是他个人的行为?”
李元青想了想:“在倭国,这被称为兵法!”
海因茨疑惑道:“兵法?”
李元青停下了脚步,慢悠悠的说道:“对,在倭国有一个叫宫本武藏的人曾经在一座岛上和一个叫佐佐木小次郎的人决斗,佐佐木小次郎的刀比宫本武藏的刀长,宫本武藏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就故意迟到,让佐佐木小次郎在岛上等了他好几个时辰。等到太阳西斜、佐佐木小次郎等得又累又烦躁的时候,宫本武藏才坐着一艘小船过来。”
华莱士冷冷笑了笑:“对了,就是这个味道,这很符合你刚才说的那些倭人特点!”
李元青笑着继续道:“那个宫本武藏又故意把船划得很慢,让佐佐木小次郎更加焦躁,然后用船桨临时削成一把四尺二寸的超长木刀,以此克制佐佐木小次郎的三尺三寸长刀‘物干竿’,最终用这把船桨改造的木刀击杀了对方。”
华莱士瞪大了眼睛:“他用的是一支船桨?”
李元青点点头:“对,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兵法。不是研究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而是研究如何利用对方的焦躁,如何占一点小便宜,而在倭国这种兵法被奉为经典,是每一个武士都要学习的东西。”
海因茨摇了摇头:“在我们朵齐罗如果有人在决斗中用一支桨代替剑,大家就会把他踢出镇子,再也不会让他回来。”
李元青笑了:“是呀,以我对德意志的了解,在你们朵齐罗王国决斗是一种荣耀,不能偷袭作弊、甚至连装备和身份都要对等,否则就是胜之不武,对吧?”
海因茨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们德意志人从小就是这么被教育的!”
赛义德也道:“在原始之洲也是一样,原始之洲的武士也鄙视那种偷袭的行为,那是魔鬼的做法!”
李元青看了他们一眼:“所以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居合道之所以在倭国流行不是因为它厉害,而是因为它的使用者愿意为了赢做任何事,他们可以假装喝醉踉踉跄跄地走近你,然后突然拔刀,也可以在黑夜里突然从暗处窜出来朝你身上捅一刀,或者躲在树后面等你路过的时候突然冲出来,甚至可以趁你睡觉的时候摸进你的房间,在你还没睁眼之前就砍掉你的头!”
华莱士厌恶的摇摇头:“完全是一群人渣!”
李元青笑了笑:“其实倭国武士也有自己的规矩,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暗算对手,最后一刀必须是用武士刀,哪怕对手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们也要在尸体上补一刀,证明是用武士刀杀的。”
海因茨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他们的最后一道底线是必须用武士刀?”
李元青点点头:“是的,不管过程多么卑鄙,最后还是要用武士刀来完成终结,就好像只要最后一刀是用武士刀砍下的,之前做的那些龌龊事就不算龌龊了。”
华莱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的,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是大名武士,还是那些忍者,都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骗子,就连他们整个倭国都跟臭虫一样,多少年来每次那些家伙在竞技场看完比赛都会不约而同的收拾地上的垃圾,我们还他么一度以为他们的素质有多高呢!”
李元青笑了笑:“你们猜怎么着,他们从来不会在他们自己的竞技场里收拾垃圾,而倭国的许多城镇都是遍地垃圾。”
华莱士道:“你可得小心了,他们报复心极重,你这么拆穿他们可不太明智。”
李元青苦笑:“当年我爷爷可杀了不少倭寇,血海深仇难共戴天,你觉得我不拆穿他们,他们就不会报复我了?”
华莱士道:“可那个足利义盈不一定知道这些吧。”
海因茨想了想:“所以刚才足利义盈跑掉的时候,你没有追他是因为你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李元青苦笑:“不完全是,因为从刚才在酒馆里开始麻烦就已经不可避免了,他身为一名倭人武士贵族的面子会强迫他不停地找我们复仇,直到他死,或者我们成功杀了他!”
海因茨看着李元青的眼睛:“所以,你害怕了么?”
李元青笑了:“我当然害怕,他们的武士刀太锋利了,除了砍树枝、砍那些没用的对手,还能用来砍豆腐。”
海因茨愣了一下:“砍豆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元青笑了笑:“这也是一种官方的试切表演,有些倭国的剑客会把一块豆腐放在木桩上,或者用卷起来的榻榻米草席作为测试靶材,然后一刀劈下去以此凸显刀的锋利程度,他们管这叫居合斩的精髓。”
华莱士和海因茨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了声,尤其是华莱士,他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在发疼。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谁他妈的会傻到去学这种玩意儿?”
李元青认真道:“在倭国这种表演很受追捧,有人会在集市上表演居合斩切蜡烛,有人会在寺庙里表演居合斩斩断飘落的樱花瓣,还有人会在大名面前表演居合斩斩断飞过的苍蝇,每完成一次表演台下就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然后表演者就会被封为‘斩什么仙人’或者‘什么神剑’之类的称号,每个称号都很炸裂。”
华莱士笑得几乎弯下了腰,海因茨也跟着笑了。
“华莱士你笑什么?你真觉得这很好笑?”
华莱士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把那个足利义盈的脑袋砍下来,他那些同乡是不是也要给他封个‘无头仙人’的称号?”
李元青收敛笑容,认真道:“别说,或许他很快就会带更多的人来找我们了。”
华莱士咧嘴笑了:“那最好了,下次再见到他,我保证他的头不会再长在脖子上了。”
? ?我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作品涉及到倭国之后就开始连续狂掉收藏,也许是我把倭国的历史扒得太过透彻吧,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将继续坚持下去,因为我不可能为了点数据去迎合我本能厌恶的事务,我爷爷很早加入了八路军,他年少时就投身敌后抗日工作,14岁那年便当上了济南城百里外滨州的一个村长,手底下还有4个旅长听他招呼(没错没夸张,这就是市老干部回忆录书里他的原文),当时他哥哥李德宽有一支两三百人的八路军敌后队伍,所以我爷爷李德厚白天就借着村长的身份在附近摸查日伪军的动向,碰到好机会他哥哥就会带着八路军如幽灵般突袭日军,也正是这份机灵和胆识让他被上边看中,选送去了八路军渤海干校学习,从此彻底走上了不一样的革命道路,而这条道路远远没有结束,疫情时爷爷去世,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一份上级文件,上边公然建议参加过战争的老领导们去世不留骨灰,爷爷在上边批注打了问号,我能从中感到一种满满的恶意和深深的绝望,包括最近越来越火的武大,所以,我将永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