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顿几乎按捺不住,一把拽住江义豪袖口:“江先生!快,快把它复原!”
“哟,这么急?”江义豪挑眉一笑,却没卖关子,“成,这就还它本来面目!”
他掏出放大缩小灯,指尖稳稳对准车体,光束如丝线般倾泻而下。
仓库里静得只闻呼吸声。两人屏息凝望——那辆银灰小车在柔光中缓缓舒展、拔高、延展……轮毂渐丰,流线拉长,玻璃泛起深邃蓝晕……
直至恢复成人眼熟悉的轿车体量,停驻在水泥地上,沉稳、凌厉、未来感扑面而来。
这车,是江义豪依着前世model3骨架重绘的蓝图,线条更利落,曲面更锋锐。
搁在九十年代,光是轮廓就碾压满街方头方脑的老丰田、桑塔纳——像把激光剑插进算盘堆里。
车窗澄澈,内饰一览无余:一块悬浮式液晶屏镇守中央,辅以实体仪表盘,兼顾极简与实用;皮质座椅泛着哑光,中控触感温润细腻——全是当下汽车工业想都不敢想的配置。
若此车上市,怕是要掀翻整个市场。
那些还在烧油冒黑烟的老爷车,不降价七成,连展厅门槛都迈不进来。
“江先生,这也太帅了!”
谢尔顿眼珠发亮,声音都带了点破音。
江义豪侧眸看他一眼,心下了然:老谢土生土长的九十年代人,审美还扎在胶片年代里。
连他这样见多识广的博士都失态至此,足见这车撞进时代眼里的冲击力有多猛。
“老谢,想不想——亲手踩一脚电门?”
江义豪唇角微扬,目光清亮。
“boss,我……真能开?”谢尔顿喉结一动,眼睛亮得惊人。
“当然!”
“外壳是你亲手搬、拧、校的,电路是你一根线接一根线理顺的。”
“这第一程,必须由你来领航。”
“太棒了!谢谢boss!”
他一声欢呼,拔腿就跑,鞋底刮过地面发出短促轻响,几步冲到车旁。
指尖迟疑又珍重地抚过冰凉光滑的漆面,仿佛怕惊扰一件易碎的圣物。
江义豪静静看着,嘴角浮起一丝温煦笑意。
“对了,老板,这台车您打算叫它什么名字?”
谢尔顿忽然转过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兴致。
江义豪闻言一怔,手指下意识停在车门把手上。
——这名字的事,他真没细想过。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辆电动车,从轮廓到线条,全是照着特斯拉的模样雕琢出来的。
潜意识里,早把它当成了“国产版特斯拉”,压根没往命名上多想。
可眼下,它已然是自家公司的首款量产车,总不能顶着人家洋牌子的名字上路吧?
那不光是面子问题,更是骨子里的底气问题。
他眯眼打量着车身流畅的弧线,略一沉吟,开口道:
“既然是咱们华夏人自己造的第一台电动旗舰,
名字就得有分量、有来头——不如就从老祖宗的传说里挑。”
“我想好了,叫‘鲲鹏一号’。”
“鲲鹏一号?”谢尔顿眼睛微睁,稍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好名字!”
他对内地神话不算熟,但听这名字气势磅礴,又见江义豪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
“行,我这就记进产品档案里。”他掏出小本子,利落地写上。
江义豪颔首一笑,指尖轻轻叩了叩引擎盖。
这名字,他越想越熨帖。
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讲的是速度,是气魄,更是破界而起的锐气——和眼前这台车,简直严丝合缝。
电机调校激进,电池包能量密度惊人,
零百加速稳稳压在三秒出头,极速直逼三百公里每小时。
这哪是代步工具?分明是插电的神鸟。
他伸手拍了拍车顶,侧身看向谢尔顿:“老谢,走,上车兜一圈?
第一台实车,咱还没真正跑起来过呢。”
“哎哟,对对对!您可算提了!”谢尔顿一下来了精神,搓了搓手。
这车江义豪早说要送他,可一直没机会摸方向盘。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痒得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驾驶舱。
江义豪坐进副驾,谢尔顿则系好安全带,掌心微潮地搭上方向盘。
江义豪笑着提醒:“这车是纯电自动挡,没离合,油门刹车界限特别清晰,跟老式手动车不是一回事,你起步时悠着点。”
“明白!放心吧江先生!”谢尔顿挺直腰板,信心十足。
九七年虽说自动挡还不算遍地开花,但他早开惯了。
而这台车更友好——没有单踏板那种反直觉逻辑,怠速还会轻缓蠕动,开起来,几乎和一台顺滑的燃油自动挡别无二致。
他很快找准节奏,缓缓驶向仓库大门。
下车拉开厚重铁门,再折返启动,平稳驶出;临了还跳下车,咔哒一声锁死大门—— 工业熔炉的秘密,半点风都不能漏。
直到最后一道门闩落定,鲲鹏一号,才真正踏上它的第一条路。
车轮碾过码头边缘的碎石,拐上国道。
那时高速路网尚未成形,主干道基本靠国道撑着。
可这儿地处偏僻,路上稀稀拉拉几辆车影都难见。
不像二十年后车流如织,此刻空旷得像专为试车铺就的跑道。
江义豪侧过身,笑意朗然:“老谢,来,试试零百?
前后都没车,放手踩——就现在!”
谢尔顿喉结一滚,脚踝绷紧,眼神瞬间发亮。
谁不爱那一脚到底的酣畅?
尤其此刻四野无人,油门踩穿也无妨。
江义豪已掏出秒表,腕骨抵着膝盖,屏息凝神。
车上没内置测试程序,全靠人盯、人掐、人记。
误差?理论上存在。
可他修仙多年,神经反射快如惊电,手腕稳似磐石,毫秒级偏差,等于没有。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盯死前方笔直车道,声音沉稳:“江先生,我准备好了。”
“好,三、二、一——开始!”
话音未落,右脚骤然下压!
秒表同步启动。
两秒刚过,一股沉实有力的推背感猛地撞上椅背——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住脊梁,狠狠往前一送。
可谁也没料到……
竟然在两秒整的刹那,推背感就已狠狠撞上脊背。
江义豪只扫了一眼车速表——指针已狂飙至八十公里每小时。
这速度,寻常燃油车至少得耗去六七秒才能咬住。
又过一秒。
他目光落回仪表盘……
数字跳动如心跳骤升:一百公里每小时!
同一瞬,他拇指果断按停手中秒表。
全程计时,就此锁定。
“三秒一六!”
他嘴角微扬,声音清亮干脆。
百公里加速三秒一六——这数字,此刻横亘在时代前沿,锋利得扎眼。
哪怕放到二十年后,也绝非普通跑车能轻易跨过的门槛。
眼下那些标价千万起步的顶级超跑,加速度多数还在三秒五开外徘徊。
三秒线,向来是燃油引擎难以撼动的铁壁。
而今天,“鲲鹏一号”一脚油门,就撞穿了它。
当然,手动掐表难免存在反应延迟,误差顶多零点一六秒。
但三秒出头的成绩,真实得无可辩驳。
“江先生,成了!”
谢尔顿声音发颤,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没错,成了!”
江义豪点头,笑意沉稳,“接下来,测极速。”
他目光远眺,前方长路空旷,车辆稀疏——正是放手一搏的黄金窗口。
……
对电动车而言,极速不是摆设,而是硬核底气。
国内虽限速严格,日常难触红线,但它直指电机调校、电控逻辑与热管理的终极水准。
高速上超车那几秒的决断,往往就卡在你比前车快出二十、三十公里——差这点,就只能干等。
江义豪与谢尔顿已坐定,呼吸同步屏住。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右脚猛然下压——油门到底!
江义豪坐在副驾,两秒后,一股巨力从背后轰然推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进座椅深处。
若非安全带勒紧肩胛,整个人怕是要撞上前挡风玻璃。
与此同时,仪表盘上的数字疯涨:三秒破百; 随后以近二十公里/秒的节奏暴冲; 七秒,一百八十; 十秒,二百四十; 再三秒——指针稳稳钉死在三百公里每小时!
全程仅用十三秒。
这数据,足以让所有竞品失语。
法拉利、兰博基尼,纵使搭载高亢V10引擎,也做不到如此凌厉的直线爆发。
江义豪亲手试驾过它们的极限,心里有杆秤——这成绩,不掺水分。
此时,“鲲鹏一号”已稳稳咬住极速红线。
谢尔顿并未急刹,而是松开电门,启动动能回收系统。
三百公里时速下猛踩刹车?稍有不慎,车身便可能甩尾失控。
而动能回收不同——它像一双温柔却有力的手,将惯性一点点拽住,同时把流逝的动能重新捕获、转为电能,塞回电池里。
事实上,这套系统足够可靠,日常驾驶中,它常能替代机械刹车:红灯前五十米松油门,靠回收减速; 临近路口轻点刹车收尾——整套动作丝滑无声,毫无顿挫。
谢尔顿虽不常玩这类省电小技巧,但对动能回收的原理与响应,熟稔如掌纹。
车速缓缓回落,降至六十公里每小时,他才重新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