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喜声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微晃动。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悠悠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不重，却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无奈，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人说话的人。
林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只木盒的盖子，听到叹气声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关心：“钟大哥，为何叹气？”
钟喜声转过身来，看着林阳，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层终于决定摊开说话的神色：“林老弟，你不满龙阁，不满凌一天，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林阳放下盖子，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话锋会转向这里：“钟大哥的意思是？”
钟喜声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没喝，只是握着，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开头：“也罢，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早就对龙阁和凌一天不满了。”钟喜声愤愤不平的说道。
林阳露出好奇的神色：“钟大哥，龙阁给了你这么多丹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钟喜声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话噎住的无奈，然后他放下茶杯，声音放低了一些：“林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些丹药并非出自龙阁。龙阁不可能会给我这些丹药，他们对我，犹如对你一般。”
林阳的目光在钟喜声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层试探：“那这些丹药……”
钟喜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稳了：“林老弟，实不相瞒，我已经找到了比龙阁还要强大的靠山。这些丹药也是出自我背后的靠山。”
林阳心里那根线终于彻底接上了，他早就猜到这些丹药来自修罗殿，此刻从钟喜声嘴里亲耳听到，更是确认无疑。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声音也微微拔高了半度：“钟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叛出龙阁了？”
钟喜声摆了摆手，像是在纠正一个用词不当的误会：“非也非也。林老弟，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价值。只要找到了合适的买主，自然就会为买主卖命。”
他顿了顿，“这也不能说是叛出。林老弟可知，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他看着林阳的眼睛，“龙阁如今对下属如此吝啬，连一颗丹药都不肯给你，又何必再为其卖命呢？”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那层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权衡，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圈——这是要策反他的节奏啊。
他慢慢抬起头，声音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无奈：“钟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一个小小的宗师境大圆满，去其他三大势力也没人要我啊。”
林阳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更何况我在龙阁好歹是个护法，去了其他三大势力，恐怕连弟子身份都不如。”
钟喜声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意动，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林老弟此话差矣。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又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林阳微微一怔，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钟大哥，你这是想让我自己组织一个势力？”
钟喜声摇头笑道：“非也。独木难成林啊。”他放下茶杯，“林老弟如今虽然是宗师境大圆满，可毕竟方才二十出头。若是有合适的跳板，日后必将一飞冲天。”
林阳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钟大哥，你可有合适的跳板？”
钟喜声心中冷冷一笑——果然是个见利忘义的主。但他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姿态：“那当然有。只是要看林老弟的选择了。”
林阳放下手里的木盒，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比刚才低了几分：“还请钟大哥为小弟指引一条明路。”
钟喜声内心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策反成功了。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林阳，声音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也罢，既然林老弟有兴趣，那我便为你指一条明路。”
林阳追问：“好好好，如此便好！钟大哥快告诉我，明路在哪里？”
钟喜声摆了摆手，故意放慢了语速，故作神秘的说道：“林老弟莫急，请随我来。”
林阳站起身跟上他，脚步带着一丝急切：“钟大哥，我们要去哪？”
钟喜声已经走到了走廊那扇门面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先给你引荐一位大人物。”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一条路。林阳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钟喜声：“钟大哥，这不是你的仓库吗？”
钟喜声淡淡一笑：“进来你就知道了。”
林阳迈步走了进去。灯光比他想象中要暗一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房间里散落着数十道人影，或坐或站，目光同时落在林阳身上。林阳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圈——足足二十一个人，个个气息沉厚如渊，每个人的修为都在武王境以上。
他甚至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远超其他武王的气息，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表面的水纹不动，底下却压着一整条地下河。
林阳瞬间“大惊失色”，惊寂剑几乎是下意识地出鞘半寸，剑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身体微微后倾，语气又冷又硬：“你们是谁？”
眼看就要出手，钟喜声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剑柄：“林老弟莫慌！这些不是外人！”
林阳缓过一口气，目光依然警觉，他看了一眼钟喜声，声音压低了一些：“钟大哥，这些人不会是龙阁的人吧？那我刚刚说的话……”
钟喜声摆摆手：“林老弟放心，他们不是龙阁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这才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的分量：“小子，你不用担心。我们并非龙阁的人。”
他顿了一下，“相反，我们是一定要覆灭龙阁以及其他三大势力的人。”
林阳的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了一瞬——那股气息比其他人高出太多，这家伙恐怕是渡了五转破武劫的武王，在这些人里像是鹤立鸡群。
他没有露怯，依然保持着那副警惕中带着试探的态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小子，你不用太害怕。老夫是修罗殿十殿的十长老——影邪。”
林阳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修罗殿十殿？这又是什么势力？”
影邪的笑声更大了几分：“我们修罗殿一共有十个分殿。老夫就是十殿的长老。”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带着一层“你应该感到荣幸”的意味，“我们整个修罗殿的存在，就是为了迎接南极冰墙后的天龙大陆的天龙大人。
影邪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简单说，我们就是天龙大人的使者。”
林阳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困惑：“天龙大人又是什么人？”
影邪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南极冰墙后有一片大陆，名为天龙大陆。而天龙大陆的武者，就是天龙大人。他们要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来拯救地球上的普通人。”
林阳心里一阵翻涌——好他娘的不要脸，这一套说辞说得冠冕堂皇，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天龙大陆那群武者的真实面目，差点都要被影邪这番话骗过去了。
他面上依然带着一层怀疑的神色，声音也放得恰到好处：“那如何拯救呢？”
影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的了然：“刚刚你拿到的那些丹药，就是从天龙大陆的天龙大人手里赏赐下来的。”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只要你加入我们，这种丹药以及提升境界的资源，想要多少有多少！金钱、美女、地位，你唾手可得。”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影邪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里那二十一道沉默的身影，然后收回目光，像是在做一个正在被认真考虑的决定，心里不禁喃喃念叨：“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没想到竟然还有个渡了五转破武劫的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