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喜声快步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门，反手关上。房间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了几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房间里几个人影或坐或站，散落在房间各处。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衣摆垂到脚踝。
他听到门响，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冷意：“你门外的那个小子，是什么人？”
钟喜声在门后站定，语气比刚才对着林阳时收敛了许多，带着一种对上级的恭敬：“他也是龙阁的护法，叫林阳，刚上任没多久，宗师境大圆满。”
为首的黑衣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藏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有些过分，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一动不动：“龙阁的护法？”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像是在等钟喜声把话说得更完整一些。钟喜声赶忙上前一步，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众位长老别误会。事情是这样的，他今晚自己找上门来的，说跟凌一天闹翻了，缺资源，想从我这里搞点丹药。”
他把刚才和林阳在大厅里的对话拣重点复述了一遍——林阳怎么抱怨凌一天、怎么表达对龙阁的不满、怎么想借世族选拔搞资源提升实力。他说完，退后半步，等着黑衣人的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黑衣人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淡了一些，像是在下一盘已经算好步数的棋：“答应他。”
钟喜声一愣，没反应过来：“长老的意思是……”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给他二十颗回气丹，十颗生骨丹。另外，再给他一笔钱。”
他从袖口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这张卡里有五十个亿。”
钟喜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黑衣人，迟疑了一瞬：“这……长老，这会不会太多了？”
黑衣人没有解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不用管了。按我说的做。”
他又从袖口取出一个无线耳机，递到钟喜声面前，“把这个戴上。然后按我说的做。”
钟喜声接过耳机，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塞进了耳朵里，动作很快，像是已经习惯了不过问太多。
他推门回到大厅时，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热络的笑容。林阳依然靠在沙发上等他，手里转着那个已经喝空了的茶杯，看起来像是在数茶杯上的花纹。
钟喜声走到他面前，把那张黑卡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阳手边：“林老弟，这张卡里有五十个亿。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他把卡放在桌上，又取出两个木盒和一个小瓷瓶，“身为武者，日常泡药浴也是必不可少的，药浴可是要消耗不少钱的。这钱就当是钟某额外增送给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这里是二十颗回气丹，十颗生骨丹，也一并给你。”
林阳愣住了。他没动，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好几息，然后才伸手打开第一个木盒，又打开第二个，确认了一遍数量。
他的脸上那层意外不像装的，声音里也带着一层实打实的震惊：“这……钟护法，这太厚重了。”
钟喜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的爽快：“林护法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同时又是龙阁的护法，我帮你自然是应该的。”
林阳收下那些丹药和黑卡，像是被这份情意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开口：“钟大哥，你若是不嫌弃，我就喊你一声钟大哥了。”
钟喜声大笑：“如此便好！那我也喊你林老弟了。”
林阳抱了抱拳，声音带着一层难得的郑重：“钟大哥今日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
耳机里，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看他还有什么要求，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我们的目的不是将他杀死，而是拉拢过来，让他加入修罗殿。”
钟喜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露出异样，顺着话头接道：“林老弟，你还有什么需要没？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林阳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钟大哥，小弟的确还有一个请求。”
钟喜声大手一挥：“林老弟尽管开口。”林阳道：“不知钟大哥，丹药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我实在是很缺丹药。”
钟喜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给了二十颗回气丹、十颗生骨丹，居然还不够。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林老弟稍等，我去仓库再找找。”他站起身，再次朝走廊尽头那间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林阳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坐在大厅里，离那扇门有段距离，但当钟喜声推开那扇门时，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渗出的气息——多道武王境的气息，沉而厚，像是几头伏在暗处的猛兽，明明没有动，却让人本能地想要退后一步。林阳没有转头，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手里的茶杯依然稳稳地端着，像是完全没有察觉。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气息的数量，然后把那口茶喝完，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等着，双眼微眯，心里暗暗念叨着：“看来房间里的武王气息便是修罗殿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