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一夜......
瑟玉慵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艾梅尔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椅子上已是空落落的了。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和大坟墓交涉了。’
瑟玉把信折好塞回储物空间。
要是不去,指不定大坟墓还会在背地里搞出什么小动作。
自己用阿玛提拉斯的身份去做一次双面间谍也是极好的。
直接打入大坟墓内部,腐化......额应该说是净化他们。对了,关于龙族那边的交涉也应该可以开始了,这几天沃尔坎应该把炎龙暴君铠适应得不错了。
这样想着,瑟玉走到控制台前,打开公会通信。
“沃尔坎。”
沉重的回应立刻传来。
“在。”
“我要出趟远门。圣域这边交给你全权负责。另外,我之前提到过的亚格兰德评议国,你带两台秘银机兵去跑一趟。”
“任务内容?”
“外交。和龙族打个招呼,把我们圣域的存在通报一下,还有大坟墓的存在情报也和他们说明一下。你先接触外围的龙种议员就行,白金龙王那边先不急,他要是感兴趣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沃尔坎没有多问,干脆应下。
瑟玉切断通信,又给爱尔丽丝发了一条简短指令,让她继续盯着王国方面,有情况直接联系夏提雅中转。
而夏提雅也会时不时去王国定期看看那些被她转换成吸血鬼的人类。
处理完这些,他洗了把脸,换了一套干净的深色领主服。
走出核心室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蕾娜丝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通道口。精钢铠甲擦得锃亮,长枪斜靠在墙边,连头发都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瑟玉停下脚步。
“你这是?”
“自然是跟您一块去。”蕾娜丝语气理所当然,“帝国那边派我做您的护卫,这事儿我可没辞过职。”
“我这趟去的地方有点危险,你还是......”
“这与危不危险无关,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个人原则问题,帝国那边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您如果要去交涉的话,或多或少还是得带个护卫意思一下的,这是最基本的礼仪问题。”蕾娜丝把枪拿起来,枪尾在地上顿了一下,“而且,您治好了我的脸。我会用我的后半生一直作为报答的。”
瑟玉想了想,觉得拒绝的话反而更麻烦。
蕾娜丝那个性子,自己不带她,总感觉她多半也会偷偷跟上来。
“行吧。若是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退到我身后。”
“了解。”
两人从圣域地表出口离开。
沿途受到了蜥蜴人们热情的招呼。
“阿玛提拉斯先生!您路上一定要小心!”阿尔谢得知瑟玉要离开,连忙跑到领地的传送点,为瑟玉做了告别。
瑟玉点了点头,和蕾丝娜一起走到了传送阵,目标是帝国边境的哨站接头点。
白光将两人吞没。
......
帝都以东,约半日快马路程的边境行宫。
这座行宫平时只用来接待周边小国使臣,规模不大,两层石楼外加一座方形庭院。
吉尔克尼弗提前一天就带人到了。
瑟玉和蕾娜丝抵达时,行宫外围已经扎了三圈帝国骑兵。
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巴杰德靠在廊柱上,看到瑟玉远远走来,把嘴里无聊时叼着的草梗吐掉,露出一个大叔式的咧嘴笑。
“阿玛提拉斯阁下,没想到您居然也来了。”
“当然,我不来的话,你们估计压力会很大。”瑟玉扫了一眼巴杰德的眼袋。
“嘿,真是被您看穿了。”巴杰德搓了搓手,“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去和不死者谈判。要是普通不死者还好,但对方的实力实在太超乎想象了。感觉我们作为护卫都只是一个摆设。”
他视线落到瑟玉身后的蕾娜丝身上,愣了一下。
“蕾娜丝?你好像变漂......”
蕾娜丝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走过。
“别一直盯着我看。”
巴杰德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瑟玉,用眼神疯狂地问:‘这是您做的吗?’
瑟玉没回话,只是做了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随后径直走进了行宫。
二楼的会客厅里,吉尔克尼弗正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福鲁达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根法杖,刚见到瑟玉,就兴奋的向前走来,对其行了礼。让吉尔克尼弗都感觉有些无语了。
“老头子,你现在对阿玛提拉斯阁下的尊敬都超过我了。多少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鲜血帝捂着头有些无奈的抱怨着。
另外两名四骑士。
宁布尔和纳扎米分列两侧,神情绷得很紧。
瑟玉走进来的时候,宁布尔先站了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骑士礼。
吉尔克尼弗抬起头,看到瑟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阿玛提拉斯阁下,您能来,比我预想的要好。”
“陛下的信写得很有诚意,我不好意思拒绝。”
瑟玉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其中一份羊皮纸上画着大坟墓地表入口的草图,标注了驻守不死者的类型和数量。
看得出帝国的情报部门没少花功夫。
“大坟墓那边定了什么时间?”瑟玉开门见山。
“今天下午。”吉尔克尼弗把一张羊皮纸推过来,“他们在大坟墓地表建了一栋临时建筑,安兹·乌尔·恭本人会在场。”
瑟玉拿起羊皮纸看了两眼。
‘死亡骑士当劳动力盖房子,这倒是很符合原着,估计鲜血帝带人去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吧,四骑士的其他人都直接吓到精神紧绷了,倒是蕾娜丝一直在我身边,没什么危机感。’
“对方带了多少人?”
“根据先遣斥候的回报。”福鲁达接过话头来回答,声音有些沙哑,“安兹·乌尔·恭本人、以及自称是守护者总管的雅儿贝德还有一个名为迪米乌哥斯的恶魔。此外还有六名战斗女仆。”
福鲁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后接着说。
“以及……不下二百只死亡骑士级别的不死者,散布在建筑周围一公里范围内。我用魔法探测得出的结论,不过介于他们可能还做了一些魔法伪装,可能实际的兵力会更多。”
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宁布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纳扎米虽保持沉默一脸面瘫的站着,但脸上都流汗了 。
巴杰德倒是镇定。
他双手抱胸,往墙上一靠,一副问题不大,阿玛提拉斯阁下在就行了。
“二百只死亡骑士。啧,排场够大啊。”
“给帝国看的下马威吗......”鲜血帝面容沉重了起来。
瑟玉把羊皮纸放回桌上。
“正常操作。他在自己家门口谈判,搞这么大阵仗,就是给帝国看的。”
吉尔克尼弗叹了口气,接上了话。
“您若是不来,我可真是得硬着头皮去道歉了。这样的话,根本谈不上交涉......”
瑟玉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
说实话,鲜血帝能亲自跑到这个地方来,冒着驾崩的风险也要亲自和大坟墓交涉,光凭借这种勇气就已经超乎他的预期了。
可以看得出来吉尔克尼弗是真对这次交涉很看重。
“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和大坟墓交涉,当成正常外交就行。”瑟玉说,“大坟墓那边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就这样?”
“就这样。别把场面搞得太僵就行。”
吉尔克尼弗盯着瑟玉看了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阿玛提拉斯阁下,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吉尔克尼弗压低声音,“帝国在这场谈判里的立场,是中立调停方。无论结果如何,帝国都不会在现阶段与任何一方全面支持,请您理解我。”
“明白。”瑟玉起身,“那就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既然已经决定要交涉,那就得准时赴约才行。”
——
行宫外,帝国骑兵列队整齐。
瑟玉骑着帝国提供的马匹,走在队伍前方。
蕾娜丝跟在他右后方。
巴杰德凑到蕾娜丝旁边,压低声音。
“蕾娜丝,真不告诉我你的脸是怎么好的?”
“不告诉你。”
“连同事都不说?”
“现在我是阿玛提拉斯阁下的贴身护卫,有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们。”
巴杰德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瑟玉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蕾娜丝真的很看重阿玛提拉斯阁下啊......’
队伍向东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灰绿色的荒原上,一栋突兀的黑色石屋出现在视野中。
石屋的造型很简陋。
四面墙、一个顶,门口两侧各站着一排死亡骑士。
这些不死者骑士全身漆黑铠甲,手持阔剑与塔盾,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驶来的帝国队伍。
宁布尔的马开始打喷嚏。
福鲁达拄着法杖,右眼微微闪烁。
他用魔眼探查了一下前方的魔力浓度,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这种魔力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在发颤。
“阿玛提拉斯大人。”
“嗯?”
“前方那栋建筑里的存在……其魔力总量,真是跟您有得一拼呢。”
瑟玉勒住马调侃起来。“我是战士......”
那果然还是您更强一点......
福鲁达释怀的笑了,闭上眼,又睁开,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
“如果不是老夫的魔眼出了问题……那位存在的魔力量,至少是我的二十倍以上。和您的魔力量不上不下。”
队伍里几名帝国骑士刚见到死亡骑士,手就开始发抖。
巴杰德对这些发抖的骑士骂了几句,随后挺直了腰板。
瑟玉拍了拍马脖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问题不大。走吧。”
他催动马匹,率先向黑色石屋靠近。
蕾娜丝跟了上去。
表情也逐渐严肃。
而她身后的宁布尔,汗已经从额头流到了下巴。
几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走完。
石屋正门大开。
瑟玉翻身下马,第一眼看到是门口站成两排的战斗女仆。
由莉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
她身后是娜贝拉尔、鲁普斯蕾琪娜、索琉香、希兹和艾多玛。
六个人整整齐齐,也是穿着全副武装的女仆行装。
“哟,六位美女,又见面了。”
瑟玉笑着打招呼,迈步走过去的时候,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对他的感情复杂。
由莉看着这个男人的脸,脑海里不可控的就闪过之前被俘时那段经历。
‘这个人居然说安兹大人……其实只是......’
‘一个普通的人类社畜。’
‘实在狂妄!’
瑟玉与她对视上,做了个微笑。
由莉脸一红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挪开视线。
鲁普斯蕾琪娜倒是没掩饰,直勾勾地盯着瑟玉,也许好奇接下来瑟玉还会对她们说哪些更隐秘的事。
不过瑟玉没有再过多解释什么。
他径直走进了石屋。
屋内的布置出乎意料地正经。
一张长方形的石桌居中摆放,两侧各有三把高背石椅。
桌上甚至还放了几杯看起来不错的特制红茶。
安兹·乌尔·恭端坐在主位上,漆黑的长袍垂落在地,眼眶里两团暗红色的光芒正静静地注视着门口。
他的右手边站着雅儿贝德。
全身着装黑紫铠甲,巨斧横在身前,金色的竖瞳透过眼盔盯着瑟玉。
左手边是迪米乌哥斯。
西装革履,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室内的烛光。他的右臂袖管空荡荡的。
那是上次在纳萨力克被暴食化瑟玉吃掉的,看起来怎么也恢复不了。
瑟玉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好久不见,见面没和我打起来真是稀奇。”
安兹眼眶里的红光闪了闪。
“……好久不见,阿玛提拉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