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娜贝拉尔和由莉那一脸死机的表情，瑟玉觉得挺有意思。
毕竟对她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Npc来说。
无上至尊就是神，是绝对完美的且不可置疑的存在。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们，你们信奉的那个神。
其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可怜的凡人。
这种信息冲击，不亚于告诉一个虔诚的信徒，上帝其实只是个在机房里敲代码的社畜程序员。
“嗯，一个一个解释起来太慢了。”瑟玉直起身，对着旁边的迪凯雅说道，“把她们都弄醒吧，我一次性说完吧。”
“是，主人。”
迪凯雅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几道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精准地注入了剩下四个昏迷女仆的额头。
“唔……”
“嗯？”
“……这里是？”
露普斯蕾琪娜、希姿、索留香、艾多玛，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和娜贝拉尔一样，她们的反应也是从短暂的迷茫，迅速切换到了警惕和敌意。
“啊啦，这是被抓住了吗？真是大意了呢~”露普斯蕾琪娜第一个开口，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但那双狼眼却非常狠辣。
“居然......被.......人类抓了......”艾多玛用她那独特像是昆虫摩擦翅膀发出的声音低语着。
希姿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视线最终落在了瑟玉身上，那只没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里，数据流快速闪过，不过很快就得出了【情报解析失败】的提示。
索留香则是媚眼如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可能她想把瑟玉整个人吞到肚子里吧。
真是有些不合时宜的贪吃......
“咳咳。” 瑟玉咳了几声，松了松嗓音。
随后从左到右扫了她们一眼。
“现在所有人安静，听我说......瑟玉将食指放在两嘴唇前，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圣言】发动。
刚刚还咋咋呼呼的几个女仆，t听到他的声音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她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有着和迪米乌哥斯大人一样的言灵之力。
而且这种精神控制甚至可能比迪米乌哥斯大人还要强......
“看来都醒了，很好，省得我一个个解释。”
瑟玉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灵庙门口的墙上，一副准备开讲座的样子。
“我刚才跟你们的两位姐妹，由莉和娜贝，聊了聊你们的无上至尊，安兹·乌尔·恭。现在，我也跟你们分享一下。”
他看着这六个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女仆，缓缓开口。
“你们的‘神’，你们的创造主，安兹·乌尔·恭，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名字叫铃木悟。”
“他生活在一个叫‘地球’的世界，一个科技非常发达，但环境污染严重，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地方。那个世界没有魔法，只有科学。”
“他在一家公司上班，所谓的公司，就是一个巨大的组织，和公会差不多吧，不过里面的人都是为了赚钱而工作。而他，就是公司里最底层的那种员工，我们称之为‘社畜’。”
瑟玉顿了顿，看着她们越来越迷惑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所谓‘社畜’的意思就是那些被公司当成牲口一样使唤的倒霉员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回到家就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而他的人生，除了工作，就只剩下了一款叫做YGGdRASIL的游戏。”
“YGGdRASIL，就是你们诞生的地方。对你们来说，那是整个世界。但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个失败者的地方。”
“他所有的同伴，也就是你们口中其他的无上至尊，早就一个个离开游戏，回归他们自己的现实生活了。只有他，孤独地守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公会，直到游戏关服的最后一刻。”
“然后，他穿越了。带着整个纳萨力克，来到了这个世界。”
瑟玉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这些话，落在六个战斗女仆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颗炸雷。
“……胡说八道！”露普斯蕾琪娜第一个尖叫起来，“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想用这种谎言来动摇我们对安兹大人的忠诚吗？简直可笑！安兹大人是无上的至尊，是完美的统治者！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种……那种可怜的家伙！”
“没错！安兹大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娜贝拉尔也跟着厉声呵斥，“你这种虫子，根本无法理解安兹大人的伟大！”
索留香虽然没说话，但她看着瑟玉的眼神，已经从“看食物”变成了“看一坨需要被溶解的垃圾”。
就连一向沉默的希姿，也冷冷地开口：“……情报与已知事实不符，可信度为零。判定为敌人的心理攻击。”
只有由莉，她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因为她想起了瑟玉之前问她的第二个问题。
关于她的创造主，夜舞子大人。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创造主们都生活在那样一个世界里，那么，夜舞子大人创造她的时候，所期望的“善良”和“正直”，又意味着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也不是想说服你们。”瑟玉摊了摊手，“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他看着这些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的女仆们，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们的安兹大人，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总是那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小。他总是害怕暴露情报，害怕未知的敌人，总是把‘最坏的情况’挂在嘴边。”
“一个真正的神，一个天生的统治者，会是这个样子吗？”
“不，只有曾经弱小过，曾经被现实狠狠地踩在脚下过的人，才会养成这种深入骨髓的谨慎和不安。”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得到了神的力量的普通人。一个叫铃木悟的，孤独的，可怜的普通人。”
瑟玉的话，一点一点地剥开了安兹在守护者们心中那层完美无瑕的神性外衣，露出了下面那个名为“铃木悟”的，脆弱又真实的内核。
“住口！你给我住口！”露普斯蕾琪娜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她身上的女仆服饰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神圣气息开始凝聚。
“哦？想动手？”瑟玉挑了挑眉，“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挣脱这条绳子，还是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露普斯蕾琪娜身上的气势瞬间一滞。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那该死的金色绳索捆着，别说施法了，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好了，故事讲完了。”瑟玉拍了拍手，“现在，该谈谈你们的处置问题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六个被他彻底搞蒙了的战斗女仆，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她们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处置我们？哼，要杀要剐随你便！想从我们嘴里得到任何关于纳萨力克的情报，你做梦！”娜贝拉尔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们是昂宿星团，和你们弱小的人类不一样！”露普斯蕾琪娜也跟着嚷嚷，不过她的眼神却在悄悄地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杀你们？”瑟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什么要杀你们？你们死了，安兹花点金币就能复活。而且我也不喜欢莫名其妙的杀雌性，你们应该庆幸到目前为止自己的手上还没有沾染无辜人类的鲜血，不然我高低得虐杀你们一次。”
“言归正传，我现在杀了你们，对我其实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安兹那个家伙彻底跟我撕破脸。”
瑟玉的话，让女仆们又是一愣。
不杀？
那他费这么大劲把我们抓来干什么？
就是为了讲那个莫名其妙的“铃木悟”的故事？
“我抓你们，只是想跟你们的安兹大人，做个小小的交易。”瑟玉慢悠悠地说道，“或者说，是给他提个醒。”
“现在，交易谈完了，你们也就可以走了。”
“……什么？”
这一次，不光是女仆们，连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迪凯雅都愣住了。
走了？
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你……你说什么？你要放我们走？”由莉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瑟玉点了点头，说得理所当然，“留着你们干嘛？当人质？安兹那个家伙，为了大坟墓的利益，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用你们当人质去威胁他，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我没那么傻。反正你们死了，他也可以用公会金币将你们复活。”
“而且，”瑟玉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我也想看看，你们回去之后，纳萨力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女仆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抓了她们，j就是为了让她们听这种胡话，然后又轻飘飘地要把她们放了？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由莉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这个男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不想干什么。”瑟玉摊了摊手，“给你们提供了一个验证我话语真伪的机会。”
他走到由莉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对吧？你们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在污蔑你们伟大的无上至尊，对吧？”
由莉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好。”瑟玉点了点头，“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现在就放了你们。你们回到纳萨力克，回到你们的安兹大人面前。然后，你们就去问他一个问题。”
【圣言】发动。
“就问他，‘安兹大人，您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不是一个叫铃木悟的社畜？’”
瑟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六个女仆的耳朵里。
“以你们的等级，辨别他人回答的真伪应该不难吧？”
整个灵庙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提议……
这个提议……她们出于对大坟墓的忠诚，本来是绝对不会对无上至尊问出这种冒昧的问题的！
可是在瑟玉【圣言】的思维诱导下，这个提议此刻变成一个无法拒绝的蜜糖，将她们的好奇心与求证心拉得很高。
原本她们可以不问，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然后彻底忘掉。
但是……她们真的能忘掉吗？
【圣言】还在发力。
那个叫“铃木悟”的名字，那个关于“社畜”和“孤独”的故事，在瑟玉的超强力的【圣言】思维植入下，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她们的心里。
虽然她们的忠诚度告诉她们，不能怀疑无上至尊。
但她们那被瑟玉勾起的好奇心，以及她们那份被创造出来的理性。
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去知道答案。
更重要的是，瑟玉说得没错。
她们绝对不会背叛安兹。
所以，去问一个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并不是背叛，只是……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然后她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他彻底地憎恨，将他列为纳萨力克永世的头号大敌。
“怎么样？”瑟玉看着她们脸上那副天人交战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不是吗？毕竟你们的忠诚是绝对的，所以你们根本不用害怕问出这个问题会触怒你们的安兹大人，对不对？”
“你……”由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个提议。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问。”瑟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证明，你们的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害怕了。怕我说的，是真的。”
“才没有害怕！”露普斯蕾琪娜立刻反驳道。
“那就去问吧。”瑟玉淡淡地说道。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捆在六个女仆身上的金色圣言绳索，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好了，你们自由了。”瑟玉做了个“请”的手势，“是留在这里等我改变主意，还是赶紧回你们的纳萨力克z找你们的无上至尊大人寻求安慰，自己选吧。”
六个战斗女仆，在恢复自由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但她们谁也没有动手。
因为她们知道，根本打不过眼前的男人，要是被他再抓起来软禁，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安兹大人身边了。
她们眼底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愤懑与警戒之下，还多了一些对自己存在的深度怀疑。
倘若她们生来就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那为何自己的造物主又要赋予她们丰富的情感。
直接把她们做成，只会接受命令的格雷姆，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