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会议室里，投影上的画面已经换到了西班牙上一场比赛。
最新结束的比赛，能够看到的东西也最多。
教练站在长桌前，手里的笔不时落向记录板，将画面里出现过的几名选手依次讲下去。
最开始的几句话从耳边掠过。
时昭垂下眼，桌下的右手还攥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
没能进入这一次的出战安排，他当然遗憾。
那点不甘也还是停留了片刻。
他的肩膀还承受不了比赛需要的发力，检查结果已经足够清楚。
更何况来到这里以后，他看到的更多，还是过去没有接触过、也没有真正掌握的东西。
现在的他还需要继续往前。
重新拿起球拍的时间还不算长，能够站上世界赛场，他已经走出了很远。
可无论身体还是技术，他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教练的声音仍在会议室里继续。
投影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段，长桌旁也有人翻开资料，接着说起西班牙选手前几场暴露出来的习惯。
时昭重新抬起头，看向屏幕。
随后拿起桌上的笔，在面前的记录旁添了一行字。
队内的出战安排已经确定，正式名单却还没有提交。
在比赛真正开始以前，他依旧是俄罗斯的候补队员。
需要完成的准备也和其他人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动。
长桌另一侧很快有人开了口。
“这一段和他们小组赛时用过的方式很像。”
旁边的队员随即翻开另一份记录，几个人围绕屏幕里的站位和落点低声讨论起来。
投影里的画面被重新调回上一拍。
负责明天单打三的队员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坐在旁边的人又补充了另一处变化。
即使西班牙最终派出的选手还无法确定，他们也要提前熟悉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打法。
时昭听着讨论，视线偶尔落到画面上，也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上辈子积累下来的比赛经验依旧留在他身上。
很多细微的站位变化和击球选择，他看得出来。
教练重新播放了其中一段。
确认过几个人提到的内容后，他在记录板上重新添了几笔。
会议继续向下。
俄罗斯自己的出场顺序已经定了下来。
每一场的出战队员都要面对几种可能。
西班牙会派谁上场，又会将人放在哪一个位置，现在还无法判断。
桌上的资料因此按照选手分开整理。
有人擅长精神力，有人的速度和爆发力格外突出，还有几名选手在前几场里只短暂出现过，留下的完整录像十分有限。
正式出场的队员根据自己负责的位置准备不同的应对方案。
候补也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跟着记录已经确认的信息。
时昭面前的纸渐渐写满。
画面又一次切换时，他落在纸上的笔尖忽然停了一下。
时昭重新抬起头，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看了几秒。
墨绿色的头发。
真的有点像。
越前龙马的哥哥？
时昭的视线在屏幕上多停了一会儿。
录像很快继续向前。
等最后一批资料放完，出现在投影上的人换成了西班牙主将。
青绿色长发垂过肩侧。
现有的比赛片段很短，画面里的回合也结束得极快。
职业级别选手。
西班牙队里最需要警惕的人之一。
至于他最终会不会进入名单，又会被放在哪一场，现在同样无法确定。
教练将目前能够确认的资料说完，视线落向站在旁边的队长。
队长看着屏幕里的人，片刻后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会议没有持续太久。
结束以前，教练重新确认了第二天集合和热身的时间。
所有人按照队内已经确定的安排准备。
候补和之前一样，带齐全部比赛用品，随队完成全程热身。
长桌前陆续响起回应。
时昭将面前的资料整理好，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临时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侧身让过后面的人，伸手带上房门。
门缝合拢以前，投影上的画面又一次开始播放。
队长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教练重新调出西班牙几名主要选手的比赛片段，指着其中一处继续说着什么。
桌边摊开的资料也还没有收起。
队长的视线始终停在屏幕上。
时昭看了一眼，轻轻关上了门。
明天又会是一场硬仗。
在场边他能做的事情不多，但……
他想，自己也该开始摸索能做些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俄罗斯队提前抵达场馆。
时昭换好比赛服，和其他候补一起完成了准备。
右肩的活动被控制在队医规定的范围里，其余热身依旧照常进行。
等教练宣布集合，所有人一同收好球拍，从内部通道进入比赛区域。
正式出场的队员坐在前方。
候补统一坐在稍靠后的位置，球拍就放在脚边。
小组赛前两场，时昭都坐在这个位置，早就不觉得陌生。
他从拍包里拿出之前用来记录比赛的本子，重新翻到空白的一页。
不懂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有点收获的。
没有等待多久，场馆里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
大屏幕很快更新了第一场比赛的信息。
单打三。
负责单打三的队员拿起球拍，率先走向场内。
西班牙一侧也有人起身。
双方在球网前握手，随后各自退向底线。
这一场从开局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拉锯。
西班牙选手擅长心理术，随着回合不断延长，球场上出现的虚假球路越来越多。
场上的队友几次受到干扰，原本领先的比分也被追了回来。
交换场地以后，西班牙选手通过呼吸调整迅速恢复体力。
他们这边则按照昨晚的安排压缩回合，接发以后连续向前抢攻，尽量在心理术彻底铺开以前结束一分。
比分从3-3一直推进到5-4。
最后一局，场上的队友连续摆脱了两次错误球影带来的干扰，抓住真实的击球声完成回击。
网球压进底线。
裁判宣布结果。
第一场由俄罗斯队拿下。
大比分1-0。
第二场双打二很快开始。
西班牙组合从第三局起掌握了节奏。
其中一人的击球始终精准落向手臂最难承受冲击的位置，连续回击以后，负责接球的队友手指逐渐发僵。
他的搭档则不断干扰场上的判断，两个人的配合也在后半段迅速收紧。
他们这边的两名队员几次轮换接球位置，仍旧被西班牙抓住了短暂的迟滞。
比分最终停在3-6。
西班牙拿下双打二。
大比分回到1-1。
短暂的休息以后，大屏幕开始更新第三场的出场信息。
单打二。
西班牙休息区里，一名留着墨绿色头发的选手站了起来。
他拿起球拍，随意搭在肩上，朝球场走去。
时昭看清那张脸，视线跟着多停了两秒。
越前龙雅。
看到真人了，果然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很像。
只是这个身高差……
难道越前家的人都要等到高中才开始抽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