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亭的防御力在这半秒内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影刃到了。
江悠悠的身体从空中落入那个坑中。影刃从坑底刺入，顺着穿刺波打开的通道一路深入。刀锋穿透了第二层防护、第三层防护，刺入了总枢纽的核心位置。
概念萃取全力爆发。
丝线从刀锋上涌入宋敬亭的体内，缠绕住了总枢纽的能量节点。剥离开始。源火回路的核心结构在萃取力的作用下开始松动，一段段源火能量被从回路中抽取出来，顺着丝线流入江悠悠的掌心。
宋敬亭的身体在抽取开始后剧烈颤抖。二十米高的结晶巨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从底部到顶部产生了连锁性的结构崩溃。裂纹从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结晶片一块一块地从躯体上脱落，砸在大殿地面上碎成齑粉。
结晶片从二十米高的躯干上成片剥落。
江悠悠的概念萃取丝线缠绕着总枢纽的能量节点，源火回路中的核心能量正在被大段大段地抽离。宋敬亭的结晶巨人从胸口向外产生了连锁性的结构崩溃，金色的裂纹沿着四肢蔓延到了指尖。
左臂在第四秒断裂，从肘关节处脱落，砸在大殿地面上震起一圈碎片。
右臂在第六秒出现了相同的崩裂，结晶组织从肩膀到手腕依次碎开，整条手臂化为齑粉。
十二米。八米。五米。
巨人在萎缩。
但江悠悠的金色虹膜在同一刻捕捉到了异常。
她的丝线传回的反馹变了。总枢纽内部的源火能量在被抽取的同时，有一股极其浓缩的力量正在向核心的最深层收缩。宋敬亭在放弃外层结构，将所有残余的源火本源压缩到身体的最核心区域。
他在弃车保帅。
“出来！”
宋敬亭的声音从萎缩中的结晶体内传出。声音变了，金属共鸣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嘶哑到极致的嗓音。
结晶巨人在第九秒完全坍塌。
二十米的高度降回了一米八。
暗金色的甲胄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废墟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血肉之躯的人。
宋敬亭的左半边面孔恢复了人类的样子。皮肤苍白，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眶里那只竖瞳变回了正常的人类瞳孔，瞳色是极淡的灰。右半边面部的源火结晶在崩溃中剥落了大半，只在太阳穴到下颌的位置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晶壳。
额头上，那颗嵌入颅骨的源火核心还在。
核心的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二，从拳头大变成了鸡蛋大。表面的纹路旋转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内部压缩的能量密度，比二十米巨人形态时高出了十倍。
五十阶。
他的身体缩小了，外层防护全部丢弃，核心战力依然停留在五十阶。
江悠悠的影刃还插在他胸口的坑洞里。概念萃取的丝线在巨人坍塌的过程中被大量扯断，连着的只剩三根，正在宋敬亭胸腔内部艰难地维持着剥离。
宋敬亭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影刃。
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掌心接触影刃的瞬间，一层极薄的源火能量从他的皮肤渗入刀身。影刃的金属结构在五十阶能量的灌注下发出了过载的嗡鸣。江悠悠的概念萃取丝线在同一时刻被源火能量切断。三根全断。
连接中断。
宋敬亭将影刃从胸口拔了出来。刀刃上沾着金色的血。
他把影刃扔在了地上。
“你很强。”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灰色的瞳孔看着悬浮在三米外的江悠悠。“比我预想的强。但你已经到极限了。刚才那一轮剥离，你的精神力还剩多少？”
江悠悠的精神力确实已经逼近了枯竭。连续的概念萃取、量子态颗粒化、精神力护盾、穿刺波，以及从宋敬亭体内强行剥离源火回路总枢纽的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二十阶精神力的储备。
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在剧烈跳动，视野边缘有细微的模糊。
精神力剩余：百分之七。
七个百分点。够她再发动一次概念萃取。但面对将所有源火本源压缩到核心的宋敬亭，一次概念萃取的穿透力远远够突破那层密度暴涨的防御。
宋敬亭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源火殿的铭文地面上，方圆五米内的铭文同时碎裂。地面在他脚下凹陷了十厘米。五十阶的体魄压缩到一米八的身体里，每一步的重量都足以碾碎强化合金。
“你的队友已经打光了。”宋敬亭的目光扫过大殿。疯铁单膝跪地，新拼的战锤撑在身前，十五阶的体魄在连续高强度输出后几乎耗尽，呼吸粗重到整个人在发抖。林沧坐在地面上，重盾歪在一边，双臂垂在膝盖上。塔尔的机甲胸口凹陷，左臂悬垂，关节脱臼后还在滴血。阿克的左肩甲碎裂，肩关节错位。柯拉蹲在塔尔身边，弯刀握在手里，刀刃上布满了裂纹。
沈佑白躺在地面上。寂灭枪碎成三截散落在身边。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
陈幼薇站在铭文碎片上，新生的左手握着短刃，十五阶暗影湮杀的黑色能量还在刃身上流转。但她的脸色白到了透明，失血加上突破的消耗让她的双腿在发颤。
铁樱跪在操作台边，法杖尖端的绿光还在维持着对江弘和李文静的治疗，精神力的双线输出让她的太阳穴渗出了血丝。
苏曼、格雷娜、黑山、程枭、郭坤，所有人，全部带伤。弹药打光了，异能消耗殆尽，体力濒临透支。
二十七个人，在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极限战斗后，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战力。
宋敬亭又迈了一步。
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光膜，贴着皮肤，将他的躯体包裹得严丝合缝。这是将所有源火本源压缩后形成的最终防护，密度足以抵挡大殿内任何人的全力一击。
他走到了江悠悠正下方五米的位置，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有疲惫，有疯狂，还有一种说出来的决绝。“我活了两千年。从地球到这里，变成了神座的主人。所有反对我的人，都死了。所有忠于林凡的人，都成了我的劳动层。我把他们关在地底一千八百年，抽他们的血，剥他们的基因，用他们的后代养活这座圣殿的铭文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