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中,那尊与他心神合一、性命交修的混沌元神,如同从沉睡中苏醒,从他顶门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五寸来高、通体呈混沌灰白二色、面容与陈仁浩一般无二的小小人影。
它悬浮在陈仁浩头顶三尺处,睁开双眼,眼神平静而深邃。
四女也各自唤出自己的元神。
陈夕颜的元神是月白色,通体清冷,散发着太阴之力特有的圣洁光辉。
那是她的太阴元婴雏形,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具备了突破的根基。
萧芸的元神是水蓝色,温柔包容,如同深海中最宁静的洋流。
同样是元婴雏形,距离彻底凝聚只差一线。
苏晴的元神呈淡金色,金之锐利与水之柔韧在此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虽然还只是金丹虚影,但根基打得极稳。
周小倩的元神最为奇特——青红二色交织,木之生机与火之热烈,在她的元神周围形成了一朵缓缓绽放、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青色莲花。
五个大小不一、属性各异的元神,悬浮在半空中,彼此对视。
“放松心神。”
陈仁浩的混沌元神伸出双手,掌心朝上,“不要有任何抵抗。就当是……把手交给我。”
四女的元神,同时伸出自己的手。
五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晶莹剔透的手掌,在虚空中,缓缓触碰在一起。
“嗡——!”
不是刺目的光。
不是轰鸣的声。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震颤。
那一瞬间,陈仁浩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记忆碎片、情绪光点、思维脉络组成的浩瀚星海。
然后,他看到了。
陈夕颜的童年。
别墅的前院,窗台上放着一盆蔫蔫的绿萝。
小小的女孩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不哭,也不闹。她在想,我的爸爸妈妈很忙,他们每天都要很晚回来?
后来,慢慢长大了,开始上学。
她认识了新同学,有了朋友变得很开心,就是有时候方学别人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接送,她回家都是司机接送。
她还会失眠,还是会半夜爬起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安静地看月亮。
上大学了,一次聚会她被孙超下药,走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叫陈仁浩他被前女友张丽劈腿了喝得烂醉。
第二天在酒店醒来,第一次真正见面,开始怒恨,以为被他毁了清白,听完解释她得这人有点特别,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不像其他人那样惊艳或者讨好,而是……像在看一个毫无相关的人。
她怀孕了。
那段时间,陈仁浩正和萧芸一起“坠崖失踪”。
她独自一人,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轻轻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等。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会回来。
萧芸的记忆,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涌来。
父亲去世的天,阳光很好,好到刺眼。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用白布盖住父亲的脸。三千万高利贷,压得她喘不过气。办完父亲葬礼后她被债主堵在苏城别墅门口,想要强奸她。
然后,阳台门被推开了。
陈仁浩走进来,站在她前面,赶走了那两混混。
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安全。
望海崖下,两人被困在秘境里。
黑暗,寒冷,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她借着肩上的伤痛,半真半假地说:“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想一直陪着你。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回应。
然后,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她最幸福的瞬间。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
苏晴的内心世界,比她外表看起来要柔软得多。
她太累了。
从去学校接陈仁浩给周老治病,后来又开始帮陈仁浩管理东海集团,面对董事会的质疑,面对竞争对手的围剿,面对供应商的断供……所有人都仰望她,依赖她,等她做决定,等她扛责任。
但从来没有人问她:苏晴,你累不累?
只有陈仁浩泪里。她不是他的下属,像是他的亲人。
他是平等的,是并肩的。
她看着他,从一个需要她帮忙处理公司危机的小老板,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甚至能拯救世界的强者。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喜欢。
是仰慕。
是“想成为能够与他并肩的人”的执念。
周小倩的记忆最简单,也最纯粹。
她家境好,长得漂亮,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价值。
画画?她会,但比她画得好的人太多了。
工作?她能做,但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直到遇见与陈夕颜成了闺蜜再又帮苏晴为陈仁浩管理东海集团。
再多次与陈仁浩接触。
她喜欢看他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的表情。
喜欢听他随口夸一句“干得不错”,能开心一整天。
喜欢跟在苏晴后面,忙前忙后,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
她知道在很多“成熟的人”眼里,自己这种感情就是“傻白甜”。
但她是认真的。
哪怕只能站在他身后,哪怕他永远只把她当妹妹、当朋友、当偶尔需要照顾的后辈……
她也想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而四女的意识,也在同一时刻,涌入了陈仁浩的灵魂深处。
她们看到了——
那个前世被称作“医道天尊”的男人,曾与挚爱璃月在仙界相亲相爱。
然后,毒丹入喉。
璃月站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如冰:“对不起,师兄。你挡了玄玉的路。”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千年的相伴,千年的扶持,千年的相知相守……
换来的,只是一枚毒丹。
他重生到了地球,成了另一个人。
他只想复仇。
可是,陈夕颜的温柔,萧芸的执着,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封的心。
望海崖下,他终于对自己承认:
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他想重新去爱。
也害怕重新去爱。
怕辜负,怕背叛,怕重蹈覆辙。
“原来你也怕啊。”陈夕颜的元神轻声道。
“嗯。”陈仁浩的元神没有否认。
“傻瓜。”陈夕颜笑了,笑得眼角有点亮晶晶的,“你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人。”
萧芸的元神飘得更近了些:“你的心魔……那个璃月……还没完全消散吧。”
“还在。”陈仁浩承认,“但它已经不会再控制我了。因为我有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