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风看着瞬间愣住的宁笙,清沉的嗓音含笑,“看起来,我的出现,好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宁笙确实愣了几秒,“你怎么来了?”
周庭风将手里的海棠花递给她,“海棠花开了,正好你在。”
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粉红色,而是粉白渐变中晕染了薄薄的一层浅紫。很唯美梦幻的颜色,淡淡的幽香。
宁笙拨弄着花瓣,浅浅的润感,应该是刚摘下来不久,“外面也是一片花海,这两天见过的海棠花,比我之前看过的总和还要多。不过。”
顿了顿。
宁笙才继续道,“这种颜色的,很少见。”
“西郊的清风小镇上,盛开的都是这种海棠花,晚上还有灯会,我带你去?”
风吹过,外面一大片的花海浮动,窗纱随风飘拂,古老繁复的窗柩将两人同框的身影定格成一幅画。
宁笙撕下一片花瓣,“来的时候就安排好了吗?”
“没安排。”
周庭风低眸看她,“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宁笙手下动作一顿。
周庭风应该是把她那晚在卧室里承认的,喜欢粉紫色的话放在了心上,还从京市过来……
如果拒绝了他,反而跟着徐敬淮去了灯会,他肯定会怀疑什么的。
静了几秒。
“那你等等我……”
宁笙找到酒店放在房间做装饰的花瓶,把周庭风带来的那束海棠花,小心的插了进去。
周庭风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微深了深。
灯会是清风镇的传统节目,三年举办一次。才刚到傍晚,就已经是人潮人海,万千灯火绵延不绝。
夜幕下。
白墙黛瓦。
长长的青石板街道两旁,挂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繁复的宫灯。古装扮相的人络绎不绝,皮影、剪纸、木雕等传统工艺品目更是琳琅满目。
宁笙挑了一盏红色的八角小宫灯,垂下来的流苏华丽精致,绢纱勾勒出的贵妃霓裳在灯火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我高一比赛时,也跳过霓裳舞,不过我只得了第二名。对方选了朝鲜舞,我的力量感和律动感没有她强。”
周庭风想起晚会时,她跳过的飞天舞,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你适合柔软的。”
“我的舞蹈老师也这样说。”
宁笙玩着手里的宫灯,一明一灭,“她之前还想教我鼓舞,我学不会,不想去,早上蒙在被子里偷偷哭。”
上次她不愿意喝醒酒汤,也是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周庭风看着她,眼底亦是明明灭灭,“是习惯吗。不愿意做的时候,就躲起来。”
“应该是吧。”
宁笙看着流光溢彩的宫灯。
徐夫人强势,严厉。她不敢明着反抗,偶尔就会躲起来,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离家出走。
周庭风眼前是一盏红色的大宫灯,他拨弄着底下垂下来的流苏,“以后遇到不情愿的,可以不做。若有人逼你,来周家找我。”
大红灯笼映照着周庭风的一张脸,深隽,温雅。
仿佛一副写意的墨画。
风华出尘。
宁笙笑了笑,“如果你有女儿,应该会很溺爱。”
“是吗。”
周庭风微微挑眉。
“她可以做她任何不想做的事情,你会为她撑腰的,不是吗。”
宁笙转头看他笑问,像是笃定了他的答案。
一阵晚风吹过,纷纷扬扬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
灯火,人潮,花海,宁笙眉眼弯弯,笑着回头看他的那一瞬。
周庭风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小时候的她。
粉雕玉琢。
惹人喜爱。
“我好像不太能反驳。”
周庭风深邃的眼底漾了笑,“你呢?”
“我?”
宁笙想了想,“……不太能想得出来。”
她还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周庭风嗯了一声,隔着人潮护着她朝前走,“那我先负责教,你想到了,就听你的。”
人潮汹涌,热闹喧嚣不绝于耳,周庭风的这句话也被淹没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