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
“我到底...该怎么办？”
林羽双眼通红，手中龙刃如机械般重复着挥斩与收回的动作，一头又一头的爬行种在刃下撕裂、倒下，可他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巨石般越来越沉。
杀再多异种，也扭转不了战局。
真正决定存亡的战场，在头顶那片破碎的天空里。
那是属于半神与深渊先知的战场，而他连踏入那片领域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两大半神失利，哪怕他们杀光了这些异种也同样无济于事，凭借深渊先知一人，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屠杀整座北墨城。
太弱了...
不管是林羽，还是隐者的众人，他们在面对这些异种时都战得艰难，更别说介入那属于神灵的战斗。
“如果我能更强一些，如果我能成为半神...”
林羽紧紧咬着牙，不断拼杀着眼前的异种，就在几分钟前，他再次将一头巨大的堕落者斩于刀下。
尽管林羽并非属于这个时代，可他骨子里流淌的，仍是人类的血。
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将士如草芥般被收割，在深渊先知的阴影下毫无挣扎之力地化为血泥，这一幕像千万根针一般狠狠刺进他的心中。
那是溅在脸上的温热，是灌进呼吸里的血腥味。
属于这个时代的绝望，正以前所未有的重量压在他这具外来的身躯上。
“林羽，别钻牛角尖。”
一旁，黑色的残影逐渐汇聚，隐十八猛然出现在林羽的身旁，低声喝道。
“你才活了多少年？半神们又历经了多少岁月？至于那些异神，它们所活的年岁更是无法知晓。”
“你有潜力，更有天赋，沉下心，只需要活下去...”
他注视着林羽被血与火映亮的侧脸，一字一顿：
“终有一日，你必登半神之位。”
必成半神吗？
仅此而已吗？
林羽的心头一颤。
哪怕成为了半神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人类半神吗？
但是那又如何。
人类拥有足足八位半神，但依然在异神的威胁之下建立了一座座主城，终日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一般，按照他们的说法，每隔数十年，异神都会苏醒，前来掠夺属于他们的血肉。
“十八哥，成为半神能改变什么吗？”
林羽重重挥出一刀，面前的一只爬行种在凌厉的刀光下被一分为二，鲜血喷溅在林羽的脸上，腥臭而又冰冷。
隐十八沉默了。
他一刀刀刺向爬行种的身体，哪怕杀得再快，都仿佛只是消灭了沙漠中的一粒沙般，起不到更大的作用。
“那便努力成神吧。”
隐十八忽然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羽脸上。
“如果这世上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秦皇，人类的处境必将彻底改变。”
“数百年来，我们仅凭一位神灵，就能在异神的威胁下苟活至今。”
他声音压得低而稳，眼中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倘若再多几位神灵...”
“我们，必胜。”
隐十八直直看着林羽的双眼，言语之间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笃定，剖开血腥的空气，钉进林羽耳中。
“能对抗神灵的，只有神灵。”
林羽的身体骤然一颤。
能对付神灵的，只有神灵吗...
远处的空中，两大半神与深渊先知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乌云已经几乎被彻底打散，深渊先知庞大而枯槁的身影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他垂眸俯视，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绝对冰冷的漠然，就如同在看脚下偶然聚散的尘埃。
林羽的心脏像被那只眼睛攥住，重重一坠。
而此时苏陌嘴角已渗出血痕，齐癫脸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位半神战至如此，竟仍落在下风。
半神坐拥主城加持，只能保证不死。
哪怕两大半神联手大战异神，依然没有丝毫胜算。
这...便是人类所面临的绝望。
“轰——！！”
一道道黑红色高墙骤然从空中砸落，一条条粗壮的黑红锁链如同蟒蛇一般朝着四周抽射而去。
而立于监牢中央的林羽，却双眼紧闭，意识进入了宫殿之中。
“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改变战局？”
“道具...有什么道具...”
林羽双眼通红，不断在宫殿之中翻找。
黑色的【深渊】重狙静静悬浮在宫殿中央，林羽知道，仅凭一把重狙，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一旁的售货机中，只有两件商品。
女巫药剂，与奥尔良大鸡腿。
没用。
“给我道具！给我道具！”
林羽冲向宫殿中央的大屏幕，低声嘶吼着。
“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意识，给我道具！”
“我要一件能改变战局的道具！”
林羽不断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道屏幕，上面除了记录着林羽的死亡次数以外，再没有任何信息。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林羽急躁的在宫殿内继续寻找着。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那道漆黑的过道。
“能够对付神灵的...只有神灵...”
林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朝着诡计之眼的房间冲去。
这一次，他没有呼唤诡计之眼的名字，而是用尽全力撞向那个房门。
“轰——！！”
“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宫殿内响起，那扇厚重的大门却巍然矗立，没有丝毫动静，只有一股股恐怖的神灵气息不断从门后溢出。
就在此刻，林羽倏然转头，目光死死锁住大屏幕。
几行大字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任务发布——”
“关押异神【诅咒与祭祀的永恒低语——深渊先知】。”
“因任务难度过高，允许调用已关押异神权能——时限十秒。”
“任务完成奖励：【坠梦】。”
“【坠梦】——魂游太虚，一念洞万象。”
......
林羽身体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数遍。
关押深渊先知？
调用异神权能？
魂游太虚，一念动万象？
林羽猛地回过头，视线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嘴唇微动，轻声呢喃道：
“深渊先知...”
“你要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