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气呼呼的小跑过来,生怕小男孩会溜走一样。
还不等小男孩有所行动,一只大手便揪起了小男孩的耳朵:“小兔崽子,找了你半天,你竟然在这儿给我猫着呢。
几点了还不睡觉,快跟我回去!”
“我还没看完烟花呢?”小男孩极力辩解道。
可换来的,只有一记无情的巴掌抽打屁股的声音:“下雨天哪里来的烟花?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等他再度解释,他就被老板娘,一边提溜着耳朵,一边呵斥着给拎了回去。
在小男孩临走之际,还不忘跟沐雨摆手再见:“漂亮姐姐,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沐雨对此,只是笑了笑。
同时伸出手挥了挥,却没有任何言语。
之后的时间,沐雨几乎都在有风小院,因为她很喜欢这里。
这里不仅能亲近大自然,疗愈心底的伤,而且每个人都很随和,相处下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她和许风,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
这里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间,冬天的脚步在无声无息中一点点逼近。
沐雨身上的钱,在住宿的这一段时间里逐渐见底。
不得已,她只能外出找工作来贴补房钱和生活费。
正巧这个时候,有风小院有人辞职,而她也需要工作。
所以顺理成章下,她就在有风小院当起了服务员。
工资虽然不高,却也能勉强维持生活,最主要的是管吃管住。
本以为,她会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意外还是猝不及防间,降临了。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沐雨正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突然开始流鼻血。
紧接着,她的脑袋里,便传来一阵阵剧痛。
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沐雨的面部倏地皱成一团,冷汗不断从额间冒出,疼得她直打哆嗦。
到了最后,只感觉脑袋好似要炸开了一样。
好似被放入了搅拌机,绞的生疼。
忽的,一阵眩晕感袭来,宛若被电击,令她的意识在一瞬间陷入崩溃,直直栽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面了,是老板一家把她送来的。
而老板一家,也是直到这会儿,才知道沐雨身患癌症。
也是直到这会儿,才大致猜到了,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此。
又是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叫许风的年轻人了。
百感交集下,老板娘不由得眼眶泛红,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沐雨的手,声音艰涩道:“小雨,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沐雨在心底里自嘲地笑了笑,心下暗道:“会好起来吗?”
会不会好起来,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医生已经给她下了死亡通知书,她的生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面对老板娘的安慰,沐雨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孱弱地回应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老板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沐雨,随即语重心长地说:“小雨呀,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虽然我跟你男朋友没见过几次面,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关心你的。
而且,你现在生病了,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你说呢?”
...........
沐雨沉默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面上虽然古井无波,可心里却已经激荡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能回去,我已经给他添了太多麻烦了,我不能再拖累他了,没我他会过得更好的。
我要是回去了,他会被我,再一次给拖下水的。”
闻言至此,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默默叹了一口气。
对于别人的事情,他们作为局外人虽然看得清楚,可也只能提一提建议,却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
毕竟,他们只是局外人,又怎会了解当事人的心情呢。
眼见劝说无果,老板一家作势就要走,可沐雨就在他们转身离开之际,却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们。”
老板回头,一拍脑门,惊呼道:“我把这茬给忘了。”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塞到了沐雨的手中。
沐雨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眉头倏地蹙起,不明所以道:“老板,你这是干嘛?”
老板一脸从容道:“你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没给你发呢,医药费我已经扣完了,这是剩余的钱。”
听完老板的解释,沐雨这才恍然大悟。
目送着老板一家离开,沐雨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陷入了无尽的思念之中。
半年来,沐雨每时每刻不再思念着许风。
情到深处,更是会忍不住落泪。
不知道多少次月下,夜色都被她的泪水打湿、浸染。
可她不能回去,也不敢告诉许风她生病了,所以她选择了不辞而别。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许风这半年来,没有去上学,更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因为他不是在寻找沐雨,就是在寻找沐雨的路上。
短短半年的时间,许风看上去比之从前,要消瘦、憔悴的多。
沈一舟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不清楚沐雨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也不了解许风和沐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使他们问,许风也是缄口不言。
而除了许风这个知情人外,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许芸,也没有选择告诉他们。
因为她在哥哥离开前,被刻意叮嘱过了。
而目的,就是不想惹得沈一舟她们,跟他一样放弃学业,继而耽误前途。
若真是那样,怕是沐雨也会自责不已的吧。
迎着寒风,许风从东隅市返回,重新踏足槐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推开门,家里还是临走前的样子,餐桌上摆满了烟蒂、酒瓶、泡面桶。
以前他是最爱干净的,可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现在只想睡觉。
卸下肩上的背包,在背包落地的刹那,没拉紧的背包里散落出一沓寻人启事。
细细看去,上面印着的,赫然就是沐雨的肖像。
他无力地躺进沙发里,家里空无一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他明明此刻困得要死,却始终难以入眠,就在他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发呆之际。
他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是有人打来了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说是知道有关沐雨的消息,一听这话,许风当即便来了精神。
可话里话外,听了好大一会儿,许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后,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沐雨的眼睛,现在还是看不见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笃定道:“没错,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用导盲杖呢。
你寻人启事上写的凡提供情报者,有钱拿,是不是真的?你看什么时候.........”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许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怒吼出了一句:“滚!”
说完,他便愤恨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