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顾婉仪都已经去世多年,这个季远又远走异国他乡,她就是想要调查,都无从查起。
这件事情,估计就只能这么暂时搁置下来了。
顾燃在家宴之后第二天,就动身去了云南。
习惯了老宅里面有个沉默画画的身影,他突然离开,众人都感觉有些不习惯起来。
好在,顾燃到了云南后,每周都会给老宅寄回来明信片和自己画的画。
为了收藏顾燃画的画,江舒华特意喊来人,把从客厅到老爷子茶室的走廊改造了一下,专门用来挂他画的小画。
顾老爷子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捧着杯热茶,从走廊这头欣赏到那头。
有的时候起了兴致,他还会拉着其他人一起。
而这周顾燃寄回来的明信片上,还提到了一个叫作小云的孩子。
这个小云年纪还不到十岁,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独自一个人跟着将近八十的爷爷生活。
顾燃是在一个山区的学校里面遇见他的。
当时他正在采风,小云就偷偷在他旁边看了两个多小时。
偷看完以后,他又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勾勒出来的画面都无比灵动。
顾燃见猎心喜,打听过后才知道,小云不仅身世可怜,自己还是先天性的听力障碍。
“我看见这个孩子,就好像看见了当初的自己,我想,如果妈妈她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会想办法帮助这样的孩子……”
顾燃写在明信片里面的话,把顾老爷子感动得涕泪横流。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都知道帮助别人了。”
顾老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云南去,好好把顾燃给夸一顿。
他反复念叨着这件事,甚至还特意打电话去给那些老朋友炫耀,恨不得弄得尽人皆知。
看着顾老爷子这样,沈嘉梦心中同样高兴。
她忍不住和顾宴舟提议,“小姑姑当年创立的那个艺术基金,一直都在运行,要不然,我们就用这个基金,增设一个特殊儿童艺术培育的项目吧?”
这样一来,也能够帮到更多像小云那样的孩子。
对此,顾宴舟并没有什么异议。
那个公益基金摆在这里,就是用来帮助别人的。
更何况,要是顾婉仪还活着,肯定也会很欣慰。
她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不仅没有长歪,而且还继承了她善良的底色,现在都学会帮助别人了。
和顾宴舟确定了具体的细节后,沈嘉梦就直接联系上了顾燃,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顾燃在电话那头愣了许久,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
“谢谢你,嘉梦姐姐。”
这原本只是他自己的决定,却没想到,沈嘉梦竟然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完善。
沈嘉梦忍不住笑着开口:“你还得多谢你表哥才行,要不是他又私人出了几百万,这件事情也没这么顺利。”
“我知道的,还有外公,如果不是你们这么支持我,我肯定也没办法帮到别人。”
顾燃现如今,已经完全接纳了他们。
刚被顾宴舟带回国的时候,他还怀疑过,顾宴舟和顾家人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但相处了这么久,他很确定,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家人。
沈嘉梦又关心了他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
基金的事情,顾宴舟直接交给了公司里的人去做,并不需要她费心。
沈嘉梦索性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实验室,自然就不会知道,顾宴舟竟然还抽空去了监狱一趟。
他很顺利地就申请到了探监的机会。
不过也是,现在除了他,估计没人会来探望纪锦和。
事实上,纪锦和在监狱里的生活,并不算太差。
他明面上得罪的就只有顾家,在顾家对他下手之前,其他人自然还处于观望的阶段。
但现在,顾宴舟不仅什么都没做,甚至还亲自过来探监,这就更让别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纪锦和在监狱里待了一段时间,脸上反倒多了几分血色。
和以前的样子比起来,他现在,反而还更好一些。
要是让以前认识他的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说不定都会认不出来了。
“看来,你在这里面过得不错。”
顾宴舟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先一步开口了。
“离开了外面那样的环境,对你来说,可能还是件好事。”
纪锦和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来看我笑话的?”
“只是想找你说说话罢了,你知道吗,小燃主动提议去云南支教,他在云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有听力障碍的小男孩……”
顾宴舟并没有和他说别的,只是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尤其是顾氏集团正在参与的这个公益项目。
听说这件事,还是顾燃主动提出来的之后,纪锦和突然就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这才开口:“这个项目,还接受投资吗?”
“我名下,还有一些干净的资产,和纪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全都可以拿出来。”
“需要这些钱的,不是我,而且,也用不上。”
顾宴舟摇摇头,将顾燃从云南寄回来的画递了过去。
他来和纪锦和说这些,可不是来找他要钱的。
那些钱,不管干不干净,他都不会要。
纪锦和垂眸,低着头看向这幅画,又变得沉默了起来。
他拿着画纸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却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没过多久,纪锦和就放下了画,重新看向了玻璃这边的顾宴舟。
“哪个孩子是先天性的听力障碍?我想让你帮忙,用我的钱给他买一套最好的助听设备。”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顾燃画的这幅画上面,感情实在是太浓烈了,让他不自觉地就被感染。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想做点好事。
顾宴舟点点头,“可以,我会告诉那个孩子,这是你给他买的。”
“这就没必要了吧,”纪锦和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让人知道。”
“随便你。”
顾宴舟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