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跟着陈星踏入岩洞。
脚下猛然一空。
不是踏空，是整个空间在向下塌陷。碎星梭瞬间祭出，银光裹住两人，陈星顺势跌进他怀里。
“小心师姐，抓紧我。”苏明宸低喝，灵力疯狂涌入碎星梭。
“嗯，你照顾好自己，我没有事........”
但下坠没有停止。
周围不再是岩石，而是无数流淌的光影碎片——
破碎的城池、倒悬的星河、重叠的山川、寂灭的战场……
无数时空的景象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交叠、闪现、湮灭。
陈星的声音紧贴他耳畔响起：“我们在彼岸之光里穿梭。我渡心魔劫时来过，这里是时空碎片交错的世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注意看那些碎片，它们可能指向不同的过去或可能。”
苏明宸凝神，用天仙级神魂强行捕捉碎片中的信息。
他看见——
一座熟悉的白色宫殿在星海中燃烧，璃梦的身影立于殿前，回眸望来，眼中闪烁着泪光。
又一块碎片闪过！
他自己身着帝袍，立于破碎的星穹，脚下跪伏着万千神魔，司徒瑶和胡心雨倒在他身后，胸口插着苍生剑。
陈星被九幽锁链穿透，锁在一座黑色巨碑上，碑前站着另一个他自己，但是眼神冷漠如冰一般。
无数碎片，无数可能，无数残酷的画面如同潮水冲击着他的神魂。
“这些，都是真的发生过么？还是可能发生过啊？”苏明宸咬牙问道。
陈星沉默片刻道：“彼岸之光映照的是所有存在过或可能成为真实的时空轨迹。真与假在这里没有意义，它们都曾是某个时间线上的真实。”
碎星梭继续下坠，速度快到连时空碎片都开始模糊成色带。
就在此时——
“嗯？”
一声淡漠、苍凉、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道喝，穿透了所有碎片杂音响起。
紧接着，一双眼睛在无尽的碎片深处睁开。
那眼睛巨大无比，瞳孔中映照着星河生灭、万界轮回的虚影，目光所及，所有时空碎片如同被冻结般凝固。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真实的眸光，自那双眼睛中射出，无视距离，无视时空乱流，瞬间锁定碎星梭中的苏明宸，直刺而来！
太快！
太强！
苏明宸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抬起右手阻挡——那只融合了玉白骷髅手骨的右手。
“嗡——！”
右手表面，混沌幽光自主亮起，一层极其古老、仿佛能承载万物、镇压万法的道韵流转开来。
那道足以洞穿天仙神魂的眸光，撞在这只右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吸纳、消融。
碎星梭猛地一震，下坠速度骤减。
那双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还有个存活的我？”
那个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对……只是手回来了。有趣啊。”
陈星脸色骤变：“不好快跑！那是天帝——徐阳！就是他！”
话音未落，那双眼睛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不再是探查，而是锁定。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执掌一切时空命运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朝着碎星梭笼罩而下！
碎星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梭身开始出现裂痕。
苏明宸疯狂催动灵力，但在这股意志面前，他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走不掉了。”陈星低声道，玄仙巅峰的气息开始苏醒，九幽寂灭道韵在她周身凝聚，“他锁定了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除非斩断联系，或者……”
她看向苏明宸的右手：“或者，你这只手能带我们去他无法触及的领域。”
苏明宸心念电转。
右手是唯一能抵挡天帝眸光的东西，它来自某个古老存在，位格或许不输于天帝。
“但怎么用？”
他尝试将神魂之力注入右手，试图引动那股镇压万法的道韵。
“快啊，距离对于天帝来说，就是一步.........”陈星再次催促道。
苏明宸只觉得右手微微发烫，混沌幽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更加浓郁。
周围的时空碎片开始扭曲、旋转，以碎星梭为中心，形成一个逆向的漩涡。
那双眼睛的目光被漩涡干扰，出现了刹那的涣散。
“有用，你的手打开空间了！”陈星喝道，“往漩涡中心冲！那里是彼岸之光的裂隙，可能通往未被天帝标记的时空盲区！”
“快啊！”
苏明宸咬牙，将碎星梭剩余的所有灵力引爆，梭身化作一道银灰色流星，悍然撞向漩涡中心！
轰——！！！
时空崩塌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明宸只来得及用右手护住陈星，两人便被无尽的乱流吞没。
最后一瞬，他回头望去。
那双眼睛依旧悬浮在碎片深处，目光冰冷地追随着他们，但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制。
只是，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声音最后的低语，回荡在崩塌的时空中：
“找到你了，我这一世的变数。”
“跑吧，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明宸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他坐起身，看向四周，这是一个岩洞。
这个岩洞并非想象中狭窄，而是向下延伸出广阔如地下峡谷般的通道。
岩壁粗糙冰冷，泛着幽暗的光泽，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存了多少万年的尘埃。
陈星就躺在他身旁不远处，已经醒了，正静静望着这个世界。
“师姐，这又是哪里？”苏明宸问道。
“应该还是九幽大荒。”陈星点头道，“但应该已经脱离彼岸之光了。我们到了它的地底世界。”
“看来这里不简单。”苏明宸站起身，望向深处，“得找到回去的路。”
陈星也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
她忽然道：“刚才谢谢你。没有你那只手，我们绝对活不下来。”
苏明宸摇头道：“你也提醒了我关键。我们现在算是合作了吧？”
陈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在离开这里，你弄清楚真相之前，合作吧。”
她看向苏明宸的眼睛：“但别指望我完全相信你。那个徐阳给我的教训，足够我警惕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苏明宸苦笑：“好吧，我理解。”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深处走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