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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从洪武遗诏开始北美建国 > 第70章 嘉平帝给嘉靖帝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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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嘉平帝给嘉靖帝的回信

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圣明嘉平五年,十月十五日。

清晨。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神洲大明。

北京。

紫禁城。

西苑玉熙宫。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

孟冬的寒意透过窗户与墙体间的细缝渗入殿内,即便地龙烧得温热,但小冰期初冬的阴冷之气,依旧在殿内挥之不去。

四十六岁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身着常服,以一根玉簪挽着道髻,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低矮红木案几,案几上摆的既不是寻常的奏章题本,也不是近些年又被他重新捡起来的青词丹方,而是两份文书。

一份是盖着圣明国玺的正式贸易国书,另一份是一封火漆完好、封口处似乎还残留着淡淡龙涎香气的私人信函。

私人信函乃是圣明嘉平帝朱厚烽写给嘉靖皇帝的亲笔回信。

这两份文书是沈炼昨夜入京呈报通政司值房的,因为涉及帝王私信,兹事体大,所以通政司立即送到了司礼监值房。

但深夜时朱厚熜已经睡下,而且回信并非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所以一直到今早朱厚熜醒来,麦福才把两份文书呈上来。

此时,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司礼监掌印太监麦福垂手侍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他伺候这位主子已经超过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对方在读一封信时,神情如此复杂多变。

先是期待,继而凝重,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最后竟化作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与释然交织的长叹。

且说朱厚熜的右手食指指尖在那熟悉的字迹上轻轻摩挲,思绪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与朱厚烽经常在圣皇朱高燧的膝下玩耍,而朱厚烽比他小一岁,个头也比他矮一点,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熜哥哥”。

如今,当年的两个小屁孩,皆成了一国之君。

岁月如刀,割裂了时空,但并未完全斩断那份血脉深处的牵绊。

朱厚烽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信笺。

那温润如玉的纸面上,字字句句皆是以同族弟弟的口吻写就,语气谦恭而不失威仪,亲切中又暗藏锋芒。

“……弟与熜兄幼时同在圣皇膝下嬉戏,捉蛐蛐、放纸鸢,音容笑貌宛在昨日。一晃十余载,山海阻隔,思念之情未尝稍减。今闻神洲东南沿海倭患猖獗,百姓流离,弟心如焚。熜兄练兵十载,矢志荡寇,然苦无大将可用,弟实不忍见兄长独承其忧。所谓‘借兵’之言,太过生分,你我本是一体同宗之兄弟,何言借字?弟已决意出兵五千,组建‘神洲荡寇支队’,特遣丹霞县子俞大猷为荡寇将军,统率精锐,赴神洲助兄剿灭倭寇,还沿海黎元以太平。至于雇佣金帛之说,万望休提。军械粮草,我朝已悉数备妥,明年开春,水师即发。唯望熜兄安排妥帖将领,于沿海接洽即可……”

读到这里,朱厚熜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份胸襟与情义,确是感人至深!

不要钱,不要粮,自带干粮千里迢迢来帮自己打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当他继续往下读时,那股暖意便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兵者,诡道也。倭寇狡诈,眼线遍布,若大张旗鼓入朝觐见,必致消息走漏,贼寇遁逃或预设埋伏,反失先机。故俞大猷此行,对外只称‘演武巡海’,不入京拜谒,径赴前线,务求出其不意,一击制胜。此举虽于礼有亏,实乃为战事计,望熜兄体谅弟之苦心……”

朱厚熜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留了许久。

不入京拜谒!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作为神洲大明皇帝的自尊心里。

按理说,藩属也好,盟国也罢,只要是他国的援军主将,到了神洲大明的地界,哪有不见大明天子之理?

可嘉平皇帝朱厚烽偏偏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为了出奇制胜”“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这难道不是为国为民的大义吗?

你若坚持要他来拜见,反倒成了不顾战局、拘泥虚礼的昏君!

但朱厚熜是何等人物?

他心思之缜密、洞察之幽微,天下少有人及。

因此,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温情脉脉背后的实质,即圣明掌握着出兵的绝对主动权!

“荡寇”二字,重在“荡”。

怎么荡?

何时荡?

荡哪里?

荡到什么程度?

全由俞大猷说了算,全由圣明皇帝朱厚烽说了算!

而他这个神洲大明的皇帝,以及朝堂上那些自诩知兵的文臣武将们,都没有资格对俞大猷指手画脚!

在这场还没有开打的战争中,神洲大明是没有指挥权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安排将领接洽”“做好配合准备”。

换句话说,神洲大明在这场扫荡倭寇的战争中,从主角变成了配角,从决策者变成了协助者。

这是一种何等精妙的权力置换?

用最谦卑的姿态,行使了最强势的主导权!

朱厚烽那句“望熜兄体谅”,压根就没有请求谅解,而是十分坦诚地在告知一个既成事实。

朱厚熜苦笑一声,继续读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一段,更是让他哭笑不得,近乎打碎了他心中残存的那点傲气!

“……另有一事,须禀明熜兄。前夜圣皇老祖托梦于弟,言及石见银山之事。老祖明示:此银矿乃天赐双明之福,当五五分账,以彰兄弟同心之义。弟谨遵祖训,不敢有违。想来熜兄亦必体念老祖慈心,无异议也。待倭寇荡平、银山底定,弟当令俞大猷携五百万斤银矿石入京献于熜兄,以为贺礼。料想明夏之时,熜兄便可亲见银山堆叠于阙下矣。此乃老祖之意、兄弟之情,万望勿辞……”

朱厚熜在心中喃喃重复着“老祖托梦”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

他自称“飞元真君”“忠孝帝君”,断断续续修道也有十多年了,不说日日斋醮祈禳,至少对老天爷、对诸天神仙是恭敬的。

他也曾两次梦见圣皇朱高燧,得老祖托梦指点迷津。

他还没有拿“老祖托梦”的说辞去“劝”朱厚烽借兵,结果对方却先他一步,祭出了“老祖托梦”的说辞!

这让他情何以堪?

但偏偏,他这个神洲大明的嘉靖皇帝还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