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穿窗,彻骨凉意卷过蚌埠市府的暗沉办公室,吹散满室缭绕的烟霭,却吹不散屋内凝滞如铁的杀机,更压不住屋内两股恶人各怀鬼胎的贪婪阴私与滔天算计。
李品和斜倚办公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光滑的桌沿,眼底无半分对陈年旧事的探寻与唏嘘,只剩赤裸裸的权衡利弊与极致渴求。他是抗战胜利、日军彻底投降后才空降蚌埠就任市长的官场新贵,半生扎根仕途,唯熟钻营权财、往上攀附,从未费心深究皖北乡野的渊源过往,更无心打探许家寨尘封数十年的秘辛旧事。那些纠葛几代的邹家恩怨、十多年前的骨肉残杀、血色纷争,于他这个唯利是图、凉薄自私的官僚而言,皆是无关痛痒、不值一提的陈年废话。
可今日,这名来路诡秘的女人只身闯入他的市府密室,主动登门密谈,抛出了一张足以颠覆他半生境遇的惊天筹码。世人皆知小泉惠子性情诡谲、狡诈歹毒、杀伐无情,可她口中那座隐于乱世、秘不世人的藏宝库,却足以富可敌国,是深陷仕途绝境、前路断绝的李品和,唯一的翻身希望。
浮沉乱世,人心逐利,所谓的恩怨情仇、家国旧恨,从来入不了他汲汲营营、唯财唯权的眼。
沙发之上,小泉惠子端坐如松,身姿端凝挺拔,一身素色衣衫将满身浴血冷冽的戾气尽数敛于皮囊之下。可那双深邃的眉眼之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沉淀着刻入骨髓、数十年未曾消解的对华恨意。她无意与眼前圆滑市侩、趋炎附势的民国官僚赘述半分自身过往、家族血海旧怨。在她冰冷漠然的眼底,所有华夏之人皆可利用、皆可舍弃、皆可牺牲,无一例外。
身居蚌埠市长高位、手握地方户籍权柄与城防实权的李品和,于她而言,从不是可以交心攀谈的故人,只是一枚恰到好处、可用可弃的棋子。一枚能助她潜伏近身、改头换面、隐匿行踪,最终绝杀黑宸、踏平许家寨、清算毕生血仇的绝佳棋子。
棋子有用,则百般拉拢;棋子无用,便即刻弃之、斩草除根,绝无半分犹豫。
办公室旁侧,邹承武垂首伫立,身形挺拔清峭,浑身筋骨紧绷,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一语不发。他周身气场冷若寒冬寒霜,凛冽逼人,漆黑的眸子沉沉落于地面,眼底深处深埋着随母亲隐忍蛰伏多年、未曾昭雪的血海深仇。少年隐忍,步步蛰伏,不言不语,周身却早已蓄满滔天杀伐之势,宛如一柄沉寂多年、封鞘藏锋、只待时机成熟便出鞘饮血的绝世利刃。
密闭的办公室内陷入短暂死寂,唯有窗外秋风呜咽穿堂,卷着深秋的寒凉一遍遍扫过屋宇,压得人心头发闷、呼吸滞涩。
最终,是心性最沉、算计最深的小泉惠子率先打破死寂。她摒弃所有冗长铺垫,跳过一切无用的过往赘述,言语极简、字字淬冰,直击这场密谈最核心的利害交易,语调冷硬平板,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李市长不必知晓我与邹黑宸的过往纠葛、上代血仇。你只需清楚一点:我千里迂回辗转皖北,蛰伏潜伏、步步筹谋,唯一目的,便是取邹黑宸性命、彻底覆灭许家寨;而我能给你的报酬,是你穷尽仕途百年、贪腐半生,都无法积攒到手的绝世宝藏。”
短短一语,精准无误戳中了李品和心底最致命、最贪婪的软肋。
李品和眸光骤然一亮,方才慵懒松弛的姿态瞬间尽数收敛,身体下意识前倾,眉眼间迅速堆起一层精明市侩、急不可耐的谄媚笑意,开门见山、直求实利:“夫人爽快!我不管你和邹黑宸之间有多少旧怨、多少杀仇、多少纠葛,我只认实打实的好处。你说你手握藏宝库钥匙,掌控绝世秘宝,此话当真?”
他混迹官场沉浮多年,早已深谙乱世生存的终极法则。山河飘摇、时局崩塌,所有的家国大义、官场虚名,皆是镜花水月的虚言,唯有攥在掌心的权财,才是乱世立身、安身立命的实处。
如今战局倾颓,大势已定,共党大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党国兵败如山倒,早已无力回天。昔日光鲜耀眼的权柄仕途、官场地位,转瞬便会化为泡影,不值一文。
他心知肚明,黑宸当年驻守皖北,坚守家国大义,浴血保家卫国、奋勇抗击日寇,护佑一方百姓安宁,本是功德无量的仁人义士。可千不该、万不该,此人太过刚正、不近人情,硬生生断了他的财路,绝了他的根基,让他坐镇蚌埠数年、苦心经营积攒的所有积蓄一朝散尽、化为乌有。
若无黑宸的步步紧逼、断他生路,他今日绝不会铤而走险、以身犯险。
是黑宸,将他逼入了绝境!
只要能夺得这笔巨额宝藏,别说勾结日军残余余孽、背弃家国底线,纵使背负千古骂名、遭世人唾弃,他亦毫不在意、甘之如饴。乱世浮沉,唯有富贵活命,方是唯一正道。
小泉惠子淡淡颔首,清丽冷白的面容上不起半点波澜,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极深的讥诮冷光,将这官僚的贪婪短视、凉薄卑劣尽数看透:“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宝藏尽数到手之后,你我二人对半平分,绝不食言。你要乱世富贵、翻盘资本、余生安稳权势;我要血海偿仇、斩尽宿敌、平复数十年心头大恨。你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一旦大事告成、仇怨了结、宝藏落袋,从此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无半点瓜葛。”
一场简单直白、赤裸无情的利益交换,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客套,没有惺惺作态的拉拢,却在顷刻之间,敲定了这场跨域勾结、亡命屠戮的罪恶根基。
李品和心中高悬多日的大石彻底落地,所有迟疑、顾虑、摇摆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浓烈的狂喜与阴狠算计。他比谁都清楚黑宸如今在皖北的根基底蕴——产业鼎盛富足、民心彻底归附、靖北护卫队战力彪悍,就连驻防的正规军旅,都不愿轻易与其正面硬碰、徒增损耗。
凭他一己之力,永远无法扳倒根基深厚的黑宸,更无法翻盘自救。而手握秘宝、身怀绝世战力、一心复仇、毫无退路的小泉惠子母子,便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机。
敌人的敌人,便是最稳妥、最利己的盟友。
“好!一言为定!”
李品和沉声应下,眉眼间的圆滑温润彻底褪去,神色冷厉决绝,透着官场浸染多年的阴毒:“合作可以,宝藏平分。但我有言在先,我只负责帮你洗白身份、扫清潜伏障碍、暗中造势配合、遮掩行踪,绝不直面与黑宸武力抗衡、正面硬拼。所有刺杀布局、复仇杀伐、近身绝杀,全部由你自行操办。”
他精于算计、步步求稳,从不做冒险亏本的买卖。只想借他人之手除掉心腹大患,安稳坐收巨额财富。只要财富到手,纵使舍弃蚌埠官位、放弃半生仕途,亦无半分可惜。
小泉惠子眸底寒芒微闪,早已将他的小心思看穿透彻,却依旧坦然应下,语气平静无波:“理所应当。你只需做好你的官场本分,为我母子二人,连同我麾下亲信,办妥一套天衣无缝、无人可查的清白户籍身份,助我等顺利潜伏黑宸名下的面粉厂、混入厂区腹地即可。其余所有绝杀布局、复仇行动,我一人足矣,无需市长费心插手。”
李品和略一沉吟,随即开口吩咐:“这样,你母子二人暂且先行离去。我即刻安排档案部专人核查卷宗,仔细筛选适配你们的身份履历,尽快办妥一切手续。”
话音未落,小泉惠子适时开口追加条件,目光沉静锐利:“不止我母子二人。我麾下尚有十二名忠心亲信,也需要市长一并办妥合法身份。有了完整户籍身份、清白履历,我等后续潜伏布局、近身行动,方能全无掣肘、畅通无阻。”
李品和微微蹙眉,面露审慎之色,沉声追问:“你们还有十二人手?是你们旧日日方残部,还是别处收拢的人手?”
小泉惠子神色不变,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个市长无需纠结深究。你只需记住,你我是互利共生的盟友,我绝不会害你。”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身旁静默伫立的邹承武,径直迈步离开了市府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秋风穿堂,寒意浸骨。
李品和独自立在原地,收敛所有浮躁杂念,凝神沉心思量起来。谈及身份洗白、档案造假,他深耕蚌埠官场三年有余,一手执掌民政户籍大权,对整个蚌埠的档案漏洞、户籍盲区、暗箱操作手段了然于心、熟稔无比。寻常人员洗白身份、伪造履历,对他而言本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之事。
可此刻他心底却生出无尽权衡与徘徊。
到底该不该真心相助这群日方余孽?
是顺势将这群人尽数拿下、缉拿归案,向国府邀功请赏?还是暗中与之合作,借其之手除掉黑宸,平分绝世宝库、攫取滔天富贵?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步步皆是赌局。
良久,他抬手按下桌铃,传唤秘书即刻入内。将方才整场密谈的始末、眼前的利弊困局尽数道出,打算借着下属的视角,敲定最终的决断。
秘书躬身立在一旁,听完始末,稍作沉吟,拱手低声道:“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品和眉头紧锁,不耐摆手:“都到这生死抉择的关头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直说!”
秘书微微躬身,条理清晰、字字恳切地分析道:“卑职纵观当下战局局势,如今大势早已倾覆,共党势如破竹、席卷南北,唯有江南一隅尚且安稳,归党国全权管辖。
如今东北、察哈尔、河南、湖北、山西、陕西、山东、河北、天津、苏北大半疆土,尽数被共军攻克占领。党国各路大军节节败退、军心溃散,无数将领无心再战、厌战避战。
加之共军四处宣扬‘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优待俘虏’‘不杀不辱、不搜腰包’‘放下武器即是朋友’等口号,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致使无数党国高官将领不战而降、望风归顺,党国颓势早已无可挽回。”
李品和抬眼沉声道:“这些局势利弊,我心中自然清楚,无需你复述。我要问你的是——如今小泉惠子登门结盟,我们究竟该如何取舍?是将她们尽数抓捕邀功,还是暗中协助、借其之力诛杀黑宸,事后平分宝库财富?”
秘书眸光一凛,随即道出心中最周全的算计:“以卑职愚见,区区几名日方残余余孽,已是丧家之犬、苟延残喘,根本不足为惧。
现如今党国上下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全线溃败退守江南,哪里还有心思过问皖北一隅的几个漏网余孽?就算市长此刻将她们尽数剿灭擒杀、上报邀功,国府也绝不会给予半分厚重嘉奖,反倒会落个哗众取宠、小题大做的话柄,得不偿失。
如今全国战犯审判早已落幕,甲级战犯尽数伏法、残余战犯要么处决、要么收监,尘埃落定多时。此刻再翻出几枚日方余孽,于时局、于功绩,毫无半点益处。”
李品和眸光微动,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精明,道出终极毒计:“卑职以为,不如顺水推舟,暗中协助这群日方余孽布局复仇、狙杀黑宸。
一旦事成,市长便可坐拥半生难求的绝世财富,暴富乱世、安稳余生。待她们帮我们除掉心腹大患黑宸、大局落定之后,我们再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手剿灭这群日方余孽。
届时,财富尽归你手,剿灭日孽的功绩也尽数归你!
退一万步说,就算日后党国彻底覆灭、江山易主,凭我们剿灭日方残余战犯的功绩,共党也无从追责问罪。事了之后,我们携巨款退回广西故里,坐拥万金家财,依旧逍遥自在、富贵无忧。此计,万全无弊,岂不美哉?”
一番话条理通透、步步周全,彻底说透了其中利弊,道尽了绝佳生路。
李品和闻言,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眼底闪过满意精芒,连连颔首:“好!极好!就依你所言,这般行事!”
他当即沉声下令,杀伐果断:“你即刻前往档案科,筛选当年皖北日寇屠村遇难的无名户籍档案,严格挑选年龄、相貌、籍贯适配度极高的空白户籍资料,一一核对,不得有半点偏差。
整理完毕后,即刻前往当地县政府、保甲处层层备案,连夜加急办理全套合法身份证件、户籍履历,务必做到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两天之内,必须全数办妥!”
顿了顿,他又追加一句阴毒吩咐:“证件办好之后,暂且留存,不得外泄。同时暗中派遣心腹人手,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小泉惠子一行人的所有动向、行踪轨迹,记录一举一动,严防此人耍花招、藏后手、背信反水!”
秘书躬身领命,心思缜密地补了一计狠招:“市长英明。只是卑职还有一策,可保万无一失。待所有证件手续全部办妥,通知小泉惠子前来领证之时,我们借机将她儿子邹承武扣下,留在市府充当人质。有其子在手拿捏,便再也不惧小泉惠子反复无常、背信违约!”
此言一出,正中要害,彻底堵死了对方反悔的余地。
李品和眼底精光暴涨,连连赞许:“不错!心思缜密、思虑周全!就这么办!速速去办,不得延误!”
秘书应声躬身退下,办事极为利落高效,丝毫不敢懈怠。
不过一日一夜的功夫,所有户籍档案、身份履历、保甲备案、身份证件尽数办理完毕,层层手续齐全,记录完整无痕,伪造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纵使官府严查、宪兵核验,也绝看不出半点异常。
次日下午,万事落定。
李品和即刻派遣心腹,暗中通知小泉惠子,前来市府领取全套身份证件。
不多时,小泉惠子携子邹承武如约而至,再度踏入这间杀机暗藏的市府办公室。
李品和将一叠崭新完整的身份证件与户籍档案推至桌面,神色看似诚恳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敲打提醒:“夫人仔细核对查看,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履历一应俱全,毫无破绽。如今时局动荡、关卡严查、宪兵遍地,你母子二人与麾下亲信务必熟记所有身份信息,切勿露出半点马脚,被人盘问识破,坏了大事。”
小泉惠子垂眸扫过桌面证件,眸光骤然一冷,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语气淡漠疏离:“此事如何处置,就不劳市长阁下费心多虑。”
说罢她便伸手取过证件,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外潜伏的数名警卫即刻上前一步,齐齐抬手拦阻去路,气场凛冽、寸步不让。
阻拦之势已成,密闭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杀机暗涌。
李品和缓缓起身,收敛温和假面,神色平淡地开口:“我已倾尽所能,为你办妥所有身份手续,拿出了我最大的合作诚意。可时至今日,我依旧不知夫人的诚意何在。”
小泉惠子眸光彻底冷冽,抬眸直视李品和,语调带着几分冰冷的试探:“市长阁下此话,是何用意?”
李品和淡淡一笑,道出早已谋划好的算计:“夫人莫要误会,我只是想要一份对等的诚意。既然你我是深度合作、共成大事的盟友,自该相互牵制、相互安心。
我这市府办公室恰好缺一名细心的文员秘书,专门整理归档公文卷宗。不如让令郎暂且留下,在我身边任职帮工。待夫人成功诛杀邹黑宸、大事告成之后,我和令郎随你一同前往藏宝地、平分财富。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意图昭然若揭,便是要扣押其子为人质,牢牢拿捏主动权。
小泉惠子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冷声回绝,态度强硬决绝:“我觉得,不妥。”
李品和面色微沉:“哦?夫人为何不肯退让?”
小泉惠子眸光沉沉,字字郑重,道出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玄机的缘由:“此番刺杀黑宸、潜伏布局,少不得我儿子出手配合。
黑宸与我早年数次交手、多次周旋,相识多年,对我的五官样貌、眼神神态极为熟悉。纵使时隔三年未见,他心性敏锐、洞察力极强,稍有半点异常,便能即刻识破伪装,届时我们数年蛰伏、千里筹谋,尽数会前功尽弃、付诸东流。
唯有我儿子先行潜伏近身,细致探查黑宸的日常作息、行动轨迹、守卫布防、生活规律,摸清所有虚实破绽,我后续才能精准出手、一击必杀、一举功成!
他若被扣在此处,无人探查虚实、无人铺垫前路,这场绝杀布局,必败无疑!”
李品和听闻道:不如让你其他手下进行潜伏不是一样!小泉惠子突然眼神一冷道:市长阁下岂不知,他们经过多年练习也只能听懂中国话,会简单交流,而我儿从小就在东北读书,他不仅会说中国话,还会说很多地方方言,目前只有我儿才是最好的潜伏者……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堵得李品和一时无从反驳。
李品和眉头紧蹙,细细思忖片刻,确实觉得所言颇有道理,扣押人质之计恐会打乱全盘布局。他稍作权衡,再度心生算计,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人质之事暂且作罢。那不如夫人先行带我前去取出部分宝藏,一来彰显你的合作诚意,二来你们一行人潜伏行动、布局刺杀,日日都有开销损耗,有足额经费支撑,行动方能便利顺畅,无后顾之忧,不知可否?”
步步紧逼,层层试探,只为牢牢攥住财富主动权。
小泉惠子心思剔透、城府极深,一眼便看穿了李品和骨子里的贪婪狡诈与步步算计。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语气疏离淡漠,不动声色地回绝:“我麾下人手寥寥,日常开销极少,些许活动经费,我尚且自行能够支撑,无需市长阁下费心。”
话音顿住,她眸光骤然沉冷几分,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警告:“另外,我小泉惠子行事筹谋数十年,向来章法分明、步步有度,从不喜旁人随意插手、打乱部署。还请市长阁下安分守己、各司其职,做好你该做的事,切勿擅自打乱我的全盘计划。”
李品和望着她冰冷强势的神色,心底又气又忌惮,却不敢再度逼迫。
他永远不会知晓,此刻看似手握筹码、步步施压的自己,早已落入了小泉惠子的全盘棋局。
她口中世人皆求、富可敌国的绝世宝藏,真正的藏宝图,从来不在她手。
那张决定所有人命运、牵动无数贪念的核心藏宝图,一直牢牢握在黑宸的手里。
她千里迢迢辗转皖北、蛰伏蚌埠、不惜勾结官僚、布下天罗地网,赌上所有底牌布局围杀,真正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止是清算旧怨、血债复仇。
她杀黑宸,只为夺图!
夺图,方能取宝!
一室暗流汹涌,两方各怀鬼胎。
旧怨沉骨,毒计已成。
一场覆顶杀局,正悄然笼罩蚌埠大地,静待猎物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