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六年九月二十六,大乾帝国皇室宸安公主刘姝大婚,驸马为当朝都察院佥都御史陈宪。
据钦天监说这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以刘宇个人角度来说他其实是想让刘姝嫁过去的,毕竟嫁过去的话人家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什么的都方便,不用被一些规矩束缚。
但奈何陈宪虽然得皇帝看重,但他毕竟不是徐业那种有安邦定国之功的开国功臣,所以为了不给后世君王留下先例,陈宪这儿只能是『尚公主』。
刘姝成亲这天整个洛阳城都热闹非凡,作为自己家第一个成婚的丫头,刘宇对自家妹子那也是十分大方,难得的破费了一次。
自宣德门至陈家府邸的十里长街,一夜之间已被红绸与锦缎装点。
宸安公主翟车自街上驶过,香风飘动间锦帷轻摇,露出车厢里的一方裙裾。
赤红的锦服仿佛晨曦般炽烈,衬托着那织金云凤纹愈发高贵奢华。
而翟车之后,是绵延数里的嫁妆队伍。
头三抬由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第一便是一株南海珊瑚树,七尺来高,枝杈繁密,通体殷红如血,上面挂着各色宝石,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这是去年刘宇生辰时大周送他的寿礼,是一件难得的稀世珍宝,绝对是价值连城。
只不过刘宇是真不稀得这玩意儿,所以自家丫头成亲他想也没想就拿出来了。
第二抬是整块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送子观音,那玉料是前年阿拉伯那位萨法斯亲王千里迢迢从西域那边儿运来的,温润得像凝脂,通体没有一丝杂色,丝毫不比那株珊瑚差。
很显然这玩意儿也被刘宇送出来了。
第三抬是一顶金丝编织的九凤衔珠冠,珠光流转,奢华大气。
按礼制这玩意儿不该宸安用,但这是皇后允许的,甚至这东西就是皇后送的。
当初他们把生意交给岳茹时大家都分了股份,而这几年岳茹又确实把生意做得很红火,所以拥有一成股份的皇后娘娘很是富有。
紧随其后的便是绵延不绝的朱漆描金箱笼,每一抬都由两名壮汉担着,箱笼微敞,露出内里的锦绣一角。
蜀地的十样锦、江南织造的云纹缎、薄如蝉翼的蝉翼纱……
有好事者细数下来这嫁妆竟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可谓奢靡。
按理说今年关中有灾情,所以宸安成婚不该如此奢华。
但灾情被朝廷赈了,而且很迅速很及时。
同时朝廷还拨发了灾区百姓来年的种粮并且免税一年以做安抚,所以今天的事朝中那些御史老爷也都没多说什么。
更何况此番大婚,这些花销基本上都是从皇帝的内帑出的,人家花自己的钱给自家妹子撑门面,这事儿你不管放到哪儿说人家也占理。
而且宸安公主的驸马又不是别人,那是寒门官员里年轻一辈的领袖之一,所以这群御史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皇城城楼上,皇帝和皇后并肩而立,就那么看着这队伍越走越远。
阿依娜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复杂的刘宇,偷笑道:“宸安今天大婚这可是喜事,陛下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啊?”
刘宇怅然若失地看着长龙般的队伍,沉默良久后才道:“好事确实是好事,但还是有些舍不得。
当年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才这么大点,这一转眼她居然就嫁人了,现在想想这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刘宇伸手比划着,声音里满是感慨。
回想起当年他第一次抱刘姝的时候这丫头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娃娃,可一转眼她便嫁为人妇了,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小丫头突然出嫁,这让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有些感慨莫名。
时间……
过得真快啊!
听着刘宇这般说,阿依娜也是沉默了,但随后她也跟着感慨道:“是啊,感觉这孩子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似的,好像她流着鼻涕追在我后面喊姐姐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这种感觉阿依娜自然也有体会,毕竟现如今她和刘宇的孩子都四岁半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噔地从一旁窜了出来,一下子冲到了刘宇身边,踮着脚要去看下面。
“爹爹,我看不到!”
小太子努力半天无果后便是扭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刘宇,而刘宇便俯身将刘睿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你都这么大了还让爹爹抱,羞不羞?”
小太子充耳不闻,而刘宇夫妻俩同时看去时,却见刘悦正目光清冷地盯着被皇帝抱着的太子。
阿依娜笑着把自家丫头也抱了起来,说道:“你这丫头啊,你弟弟毕竟是太子,你怎么能当着你爹爹面这么说他?
小心他以后给你小鞋穿啊!”
刘悦根本不怕:“可授课先生经常说,太子是国之储君,要有储君的气度,哪有储君四岁了还让人抱着的?”
刘宇闻言拍了拍怀里的儿子,笑着说道:“听到没,你姐说你呢,给点反应好不好?”
太子对此很是不屑:“储君气度那是给臣子,给外人看的,在爹爹娘亲这里我要储君风度干嘛?”
说着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刘悦:“还说姐你觉得爹爹和娘亲是外人?”
刘悦小脸顿时一冷:“你再说一遍!”
见此刘睿瞬间闭嘴,同时还把脸都转过去了,连看都不敢看姐姐了。
刘宇此时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故意挤兑儿子:“太子爷你这也不行啊,这就怂了?”
刘睿根本不吃老爹的套路,立马唯唯诺诺地回了句:“不怂不行啊,我娘说揍我不一定真的揍我,可我姐那是真揍我啊!
而且我姐揍我的时候爹爹你还不拦着!”
对于这个问题刘宇没接话,所以刘睿也就没有再问。
他看着还在不断离开的队伍,突然就又问道:“爹爹,宸安姑姑嫁了人是不是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刘宇:……
小太子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老爹脸色变化,继续问道:“那宸安姑姑是不是以后也会生孩子啊?”
刘宇:(-`ェ′-怒)
刘睿:“宸安姑姑的孩子是不是要姓陈啊?”
刘宇:(怒`Д′怒)
刘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姐姐:“那我姐以后是不是也要嫁人啊?”
刘宇:(╯‵□′)╯︵┴─┴
似乎是半天没得到老爹的回应,于是小太子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老爹。
此时刘宇面无表情,但心里早就开始骂脏话了。
而此时阿依娜还在拼命忍着不笑出声来。
自家这傻儿子是真会往他爹心口捅刀子啊!
刘睿看着老爹认认真真地问:“爹爹,那我姐什么时候嫁人啊?”
“你没完了是吧?”
刘宇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