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 > 第406章 潜行蛰伏,混入矿洞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06章 潜行蛰伏,混入矿洞

第四十八时辰。

碎星荒原的黎明,没有曦光。

只有铅灰色云层边缘那一线永不扩散的惨白,将矿渣山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如同巨兽的脊骨。

王枫站在洞口。

紫灵在他身后三丈处。

她没有跟上来。

只是将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又往心口贴紧了些。

云矶子的残魂悬在洞顶裂隙边缘,那团青灰色的光雾已淡到几乎透明。

他看着王枫的背影。

三万年了。

他见过无数人从这里走出去。

有的再也没有回来。

有的回来了,带着满身伤痕和空无一物的双手。

有的回来了,带着养魂仙玉——

然后死在黑煞军统领的斧下。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的飞升者会是哪一种。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在洞口停顿了一息。

然后,迈出那一步。

——

一、伪装

王枫走出洞口的第一瞬,便将《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不是三日前初学乍练的生涩。

是这三日来,他在紫灵的银光下、云矶子的注视中、丹田幼芽的脉动里——反复磨砺了三百遍的熟稔。

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不是压制。

是“忘记”。

忘记自己是王枫。

忘记丹田深处那粒正在脉动的金色幼芽。

忘记右臂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

忘记怀中那四柄凿子、一艘小船、一枚碎片、一捧碎屑。

忘记紫灵还站在他身后三丈处,用那双倒映着昏暗的眼眸望着他。

忘记。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这双手。

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这双手第一次翻开丹道典籍。

三十六年后,碎星荒原废弃矿洞,这双手沾满自己的血与别人的血。

他松开紧握的拳。

让手指自然蜷曲。

让掌心的老茧朝向地面。

让脊背微微佝偻——不,不是佝偻,是常年弯腰劳作后无法挺直的本能。

他抬起头。

那双曾映照着混沌星芒、日月山川、亿万生灵祈盼的眼眸——

此刻浑浊、疲惫、空洞。

如同墨老。

如同矿营棚屋阴影中,那十七双等待了三百年、早已忘记如何发光的人。

王枫迈出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步伐变了。

不再是灵界仙帝登临九霄的从容。

是三百里荒原矿奴、日复一日拖着脚腕铁链、将矿石从矿洞深处背向地面的沉重。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踏出寸深的坑。

不是力量。

是惯性。

是三百年来刻进骨髓的、无法挣脱的、日复一日的重复。

云矶子的残魂悬在洞口。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三万年了。

他见过无数人伪装成矿奴潜入矿区。

没有人像他一样。

不是因为他的敛息术有多精纯。

是因为——

他不是在“伪装”。

他是在“成为”。

他将自己三百六十年的人生,尽数放下。

然后走进另一个人的三百年。

云矶子低下头。

那团青灰色的光雾,颤了颤。

“……老臣等你。”他哑声道。

——

二、矿营

血纹矿区的外围矿营,比墨老所在的那座更大、更严整、也更死寂。

不是没有活物。

是活物在这里,比死物更沉默。

王枫混入矿营时,正值换班。

三百名矿奴从矿洞口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寸厚的矿灰,看不清面目。

没有人说话。

只有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压抑的、闷哼般的咳嗽——那是地肺寒煞入肺的声音。

王枫跟在队伍末尾。

他的气息与周围三百人融为一体。

一样的佝偻。

一样的沉默。

一样将铁链拖过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没有刻意寻找墨老。

他知道墨老不在这里。

墨老在那座被他藏了三百年的、堆满凿子的棚屋阴影中。

墨老在等。

他在找另一个人。

——

矿营东南角,有一座比其他棚屋稍大、以铁皮包裹的“监工棚”。

棚外插着一面黑底骷髅旗,旗角被风撕成碎条,在铅灰色天空下猎猎作响。

王枫从棚前三丈处经过。

没有抬头。

没有减速。

只是将一缕神识——极细、极淡、几乎融入风沙的神识——如蛛丝般轻轻附着在棚门边缘。

他感知到了。

棚内有三人。

两人人仙初期,气息粗疏,正饮酒。

一人人仙中期,气息沉凝,正低头翻阅什么。

以及——

棚屋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被层层禁制封印的波动。

不是仙元。

是魂力。

那是锁魂镜副镜。

王枫收回神识。

他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过监工棚。

走过堆放矿石的料场。

走过那口被三百人共用、水色永远浑浊的浅井。

他在井边停下。

蹲下身。

用那双沾满血与矿灰的手,捧起一捧水。

水从指缝漏下。

他低下头。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疲惫的、空洞的脸。

不是王枫。

是三百里荒原上,又一个没有名字的矿奴。

他将这捧水,慢慢喝完。

——

三、韩烈

酉时。

矿洞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矿奴的骚动。

矿奴不会骚动。

是守卫。

三十名人仙初期守卫,从洞口两侧齐刷刷单膝跪地。

低头。

屏息。

如同泥塑。

王枫站在料场阴影中。

他没有抬头。

只是将神识——依旧细如蛛丝、淡如风沙——探向洞口。

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着幽绿鬼火的龙鳞马,从矿洞深处缓步走出。

马上的人,身量不高,肩背却极宽。

他披着一件与寻常黑煞军铁甲不同的、通体暗红的披风——那不是染料,是常年浸透血渍后、再也洗不净的颜色。

腰间无刀。

无斧。

只有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铜镜,悬在左腰侧。

铜镜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游走的、猩红色的光丝。

锁魂镜副镜。

韩烈。

地仙初期。

镇守血纹矿区七百年。

王枫没有多看。

他只是将目光收回,落在脚边那堆等待搬运的矿石上。

他将一块矿石搬起。

转身。

走向料场。

身后,韩烈策马缓缓穿过矿营。

马蹄踏过沙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王枫方才走过的脚印边缘。

三丈。

两丈。

一丈。

马蹄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王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肩上的矿石,又往上掂了掂。

呼吸平稳。

心跳平稳。

连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都被他压到与周围三百名矿奴体内残存仙元的紊乱频率——完全同步。

三息。

五息。

十息。

马蹄声重新响起。

渐远。

王枫将那枚矿石,轻轻放在料场的指定位置。

他没有擦额角的汗。

不是汗。

是帝血。

那道从右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在他压制脉动的三十息内——裂开了半寸。

——

四、夜

子时。

矿营没有灯火。

不是省油。

是不需要。

矿奴们不需要光。

他们只需要闭上眼,等待下一个天亮。

王枫蜷缩在最深处那间棚屋的阴影中。

这间棚屋住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

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墨老棚屋床板下那七柄凿子。

想起陈、林、刘,以及那四个他还没见过凿子的、逃出荒原的飞升者。

他闭上眼。

将右臂那道裂痕,用从衣襟撕下的布料重新缠紧。

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他没有换。

只是将左臂压在右臂上,让体温与压迫双重止血。

他不需要它愈合。

他只需要它撑过三天。

——

棚屋另一角,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夜风吞没的咳嗽声。

不是地肺寒煞入肺的那种闷咳。

是压抑的、谨慎的、不想惊动任何人的轻咳。

王枫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蜷缩在棚屋最深处那堆干草上。

那人背对着他。

肩胛骨透过单薄的衣衫,如同两片即将折断的蝶翼。

他的咳嗽压得极低。

每咳一声,都要用拳抵住胸口,将声音闷在胸腔深处。

但王枫看到了。

他咳嗽时,右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

摸到的不是药,不是水。

是一柄凿子。

很短,很钝,锤柄被磨得光滑如镜。

那人将这柄凿子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咳嗽渐渐平息。

王枫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

他没有问那个人的名字。

也没有问那柄凿子上刻着什么字。

他只是将那四柄从他怀中探出一角的旧凿子,又往深处推了一寸。

——

五、暗流

第二日。

王枫被分入第七采掘组。

第七组。

不是巧合。

是他用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那半截断刀,与监工换来的。

监工收下断刀。

没有问他要去第七组做什么。

三百年了,他见过太多矿奴想要调入第七组。

有的想死得快一点。

有的想死得慢一点。

他不在乎。

他只是将断刀收入怀中,在那张泛黄的矿工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写下另一个。

“王七”。

王枫接过矿镐。

镐柄上还残留着前任矿工的体温。

他握住它。

如同握住那四柄凿子。

——

第七采掘组的矿洞,在血纹矿区第六层与第七层的交界处。

这里是地肺寒煞最浓的区域。

常人仙入内,一个时辰经脉冻结。

三个时辰肺腑溃烂。

六个时辰——

尸骨无存。

王枫站在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洞口。

洞内漆黑。

连火把都无法在此燃烧——煞气会在一息内将任何明火扑灭。

只有洞壁上偶尔闪过的、猩红色的矿脉纹路,如同巨兽呼吸时起伏的血管,为这片死寂之地提供微弱的、不详的光。

他迈出一步。

洞内。

地肺寒煞如万载玄冰凝成的潮水,从他足底涌泉、小腿阳陵、大腿风市——

层层漫上。

不是侵蚀。

是吞噬。

王枫没有停。

他只是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调整到与洞顶空间波动同频的九息一次。

脉动推着帝血。

帝血暖着经脉。

经脉护着脏腑。

他走过第七层第一个弯道。

身后,那柄被监工划去的、前任第七组矿工的名字,在他记忆深处闪了一下。

他没记住那个名字。

但他记住了那柄凿子。

很短,很钝,锤柄被磨得光滑如镜。

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

六、脉

第七层没有矿奴。

不需要。

这里的矿石,不是用矿镐开采的。

是用命换的。

王枫在第七层深处走了半个时辰。

地肺寒煞已经侵入他左膝。

那道膝阳关穴的经脉,在煞气侵蚀下开始痉挛。

他的步伐没有慢。

只是将重心更多地落在右腿上。

右腿的道伤,比左腿更重。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撑过——

前方三丈处。

洞壁。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的裂隙。

裂隙边缘光滑。

不是天然形成。

是人工凿刻的。

与云矶子藏身的洞顶裂隙,一模一样。

王枫蹲下身。

他将掌心贴在裂隙边缘。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裂隙深处,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回应。

不是意念。

不是残魂。

是脉动。

与他的幼芽、与洞顶传送阵、与三千万里外凌霞山母树——

完全同频的脉动。

王枫将神识探入。

他感知到了。

裂隙深处三寸。

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青光的晶石。

安静地嵌在那里。

养魂仙玉。

——

七、蛛

王枫没有立刻取。

他将掌心覆在裂隙边缘。

神识如蛛丝,顺着裂隙探入更深处。

他感知到了。

那枚养魂仙玉周围三丈——

布满了极细、极密、几乎无法察觉的禁制丝线。

不是阵法。

是更原始、更古老的东西。

是地仙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的“血禁”。

一旦有人触碰仙玉,布禁者会在三息内感知。

三息。

王枫收回神识。

他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青光晶石。

三寸。

只差三寸。

他没有动。

只是将掌心从裂隙边缘移开。

然后他站起身。

转身。

走出第七层。

身后,那道裂隙边缘,有一滴极淡极淡的、金色的帝血。

是他方才将掌心覆在裂隙上时,右臂那道裂痕渗出的。

血渗入岩缝。

悄无声息。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在血滴渗入的瞬间——

微微亮了一下。

——

尾声·夜话

第三日。

子时。

王枫从第七组矿洞出来。

他的左腿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不是煞气。

是那道膝阳关穴的经脉,在连续两日的地肺寒煞侵蚀下,彻底痉挛。

他拖着这条腿,走回最深那间棚屋。

十七个人都在。

有的睡着了。

有的睁着眼,望着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那个蜷缩在最深处的佝偻身影,依旧醒着。

他背对着王枫。

右手依旧握着那柄凿子。

贴在心口。

王枫在他身侧三尺处坐下。

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

只是将怀中那四柄凿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干草上。

月光——今夜荒原难得有月——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落在这四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很轻。

很淡。

那人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在凿子上空停住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将掌心覆在“刘”那柄凿子上。

“……刘老头。”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老陈锻的凿子。”

“老陈死了两百八十年。”

“他这柄凿子,老陈锻的。”

他顿了顿。

“老陈锻凿子的时候,从来不问是给谁的。”

“只要有人求到他头上。”

“他就锻。”

“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姓。”

“不是名字。”

“他说,名字会忘。”

“姓忘不了。”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四柄凿子,又往那人手边推近一寸。

那人没有收。

他只是将掌心覆在“刘”的凿子上。

很久。

久到月光从棚顶裂隙移开,久到矿营深处传来换班的铁链声。

他收回手。

“……我叫周。”他哑声道。

“周福。”

“活着的时候。”

他顿了顿。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的眼眸。

“周福。”他轻声道。

周福没有应。

他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轻轻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如同两百八十年来,每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