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搁在茶几上的方屏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白秋衍侧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抬起眼眸看向秦苏言：“你的。彭老师打来的。”
秦苏言闻言，头也没抬，依旧把下巴搁在白秋衍的肩窝里，伸长了手臂去捞茶几上的方屏。
她的指尖堪堪勾到屏幕边缘，把方屏划拉到手里，低头一看，是视频通话请求。
秦苏言嘴角一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装，以及领口那个还歪着的蝴蝶结，面无表情地反手挂断。
还没来得及点开回拨，对面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彭魔鬼：？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拨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喂？苏言？”彭轩墨的声音从方屏里炸出来，即便没开免提都听得清清楚楚。
“彭老师，是我。”秦苏言点了免提，随手把方屏丢回茶几上，然后往后靠进沙发里，顺便把白秋衍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的语气平淡……如果不看她那双悄悄压平了的狐耳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的耳根的话。
“你挂我视频干嘛？”彭轩墨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在忙，没空，不方便。”秦苏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但白秋衍看到了，秦苏言的耳根从浅粉一路烧成了深红，狐耳往后压得几乎贴住了头发，尾巴在她腰上不自在地卷了一下又松开。
白秋衍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忙，这分明是穿着女仆装不敢接视频，害羞了。
而方屏另一头的彭轩墨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声笑。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干笑两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微妙：“啊哈……忙，忙点好啊。”
“……彭老师！”秦苏言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了，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咳咳——不闹了，说正事。”彭轩墨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切回了严肃模式，刚才那点尴尬被他干净利落地抛到了脑后，“你们回学院了？”
“……嗯，对。”秦苏言点了点头，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话刚出口，秦苏言就顿感不妙。
果然，方屏那头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声音。
秦苏言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捞起方屏，拇指狂按音量键，把声音调到最小。
下一秒，彭轩墨的吼声穿透了即使被调低的扬声器，像一记闷雷在茶几上炸开。
“你们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怎么！躲着我呐？！”
声音虽然被调小了，但那股中气不是靠音量键就能消解的。
就连在客厅角落里，正缩在一方阳光里舒舒服服晒太阳的念念都被这一嗓子吓得整只狐狸弹了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一下才落回地面。
它炸着尾巴毛，惊恐地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茶几上那个正在发出声音的方屏，冲它“嗷嗷”地骂了两句，然后果断转移阵地，躲到了沙发腿后面。
白秋衍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苏言闭了闭眼，决定先把态度放软。
“……彭老师，对不起。忘了跟您说了。我们的错。”她认错认得干脆利落，语气诚恳。
彭轩墨那边顿了顿，大概是被她这么干脆的道歉噎了一下。
再开口时，音量已经降回了正常交谈的范围，但语气依旧是那个不容反驳的调调：“行了行了，下次回来必须报到。不报到我亲自上别墅来抓人，听到没有。”
“听到了。”秦苏言乖乖应下，尾巴在身后如释重负地晃了晃。
“说正事。”彭轩墨话锋一转，语气从“班主任查寝”切换成了“情报交接”，“苏言，你们之前在查的那个人，那个大四的，叫蒋什么来着……”
秦苏言替他补上：“蒋灵峰。”
“对，蒋灵峰。”彭轩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然后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他来找我了。”
秦苏言的后背微微绷直，白秋衍也收起了笑意，转过头重新看着茶几上的方屏，碧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说想从我这要到你的联系方式，说是有事想请教你。”彭轩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古怪，显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透着不对劲，“我没给他，先跟你说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秦苏言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用一种无语的语气反问：“他一个大四的，找我这个大一学妹请教？他脑子没病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彭轩墨在那边哼了一声，大概是表示赞同。
但秦苏言嘴上说着“脑子没病吧”，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蒋灵峰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她还没开始“制造偶遇”，对方已经主动伸了触角过来。而且他选择通过彭轩墨这条线，说明他至少做了功课，知道秦苏言和彭轩墨的师生关系，知道彭轩墨是她在学院里比较信任的老师。
这不是一个真正“脑子有病”的人会做的事，这是一个在试探边界的人会做的事。先在安全的距离上伸出一根手指，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是向前走还是缩回去。
当然，这些分析她不会跟彭轩墨说。
彭轩墨没有追问她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往下推了一步：“这人之前找你搭过话没有？在学院里碰到过？”
“没有，没什么实质接触。”
“那就行。”彭轩墨松了口气，“总之你自己留个心眼。这小子给我的感觉不太对。他那眼神，不像是找人请教的。”
“知道了。谢谢彭老师。”秦苏言说。
“还有。”彭轩墨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不容反驳的劲头，带着某种期待的语气，“明天你和秋衍都来训练场。早上六点。别迟到。”
秦苏言眨了下眼：“……两个人？”
“两个人。”彭轩墨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秋衍也得来。阿苓那边盯着她的治愈术进度盯了一整个寒假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白秋衍在旁边默默缩了一下脖子，表情里写满了“我就知道逃不过”。
但她还是冲方屏的方向应了一声：“知道了，彭老师。我们会准时到的。”
“这还差不多。”彭轩墨那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站起身来，“苏言你还在听吗？”
秦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做工精致的女仆装，以及腿上那双被吊带白丝包裹的匀称小腿，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在听。”
“行，就这样。挂了啊。”
方屏暗了下去。
秦苏言把方屏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秋衍靠在她怀里，手指还在把玩着她围裙上的蝴蝶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明天六点。你还能当多久的狐女仆？”
秦苏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狐耳抖了抖，一本正经道：“从现在到明天五点五十九分，六点准时切换成战斗模式，一秒都不耽误。”
“贫嘴。”白秋衍表示不信，身体却老实的继续缩在她怀里。
一直到晚上睡觉，秦苏言都没脱下那身女仆装。
还让秦苏言体验了一把“下克上”，白秋衍强装大小姐气质，屡屡失败，最后只能求饶。
秦苏言这才放过她，抱着她进浴室清洗身体后，把她搂在怀里，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