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蚕丝线从伊拉指尖缓缓漾出,带着微凉的触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江羽的指尖缝隙里。
指尖不断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江羽在与自己宝可梦对视的较量中,率先败下阵来。
不为别的,伊拉那双桃花眼越看越有种天然的妩媚感,直勾江羽最内心的欲望。
最要命的还不是那双桃花眼,而是伊拉对他的态度。
只要自己敢说那种想法,伊拉一定会把他扑倒,不带任何犹豫的那种。
下一刻,伊拉突然把手向后一拉,五根乌黑的丝线顿时被扯了出来。
江羽看着指尖不断冒出的黑色丝线,心说大师球用在伊拉身上,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车不仅能开,而且还能做外科手术,清除他体内的以太物质。
五根蚕丝足足扯出一米长,终于不再是黑色。
伊拉玉手一晃,五根乌黑蚕丝线齐齐断裂,缓缓飘落在地。
清冷嗓音里透着很明显的关心:
“主人,好好休息一晚上,你的手就能恢复正常了。”
江羽前后看了看右手,笑了笑:“谢啦。”
“不用谢,主人。”
江羽来到一座土坑前,目光落在土坑底部。
一米深的土坑里放着一具棺材,棺材里面铺了一层雪白丝绸,丝绸上躺着一个等人大小的假人。
假人由蚕丝织成,面容和伊拉一模一样。在假人怀里,抱着一颗蚕茧。
蚕茧里蜷缩着一具小小的干尸。
也就是人们口中,伊拉守护的宝藏。
十一年前,旧都陷落事件爆发,零号空洞的边界疯狂向四周扩张,这座小镇受到波及,诞生了伴生空洞。
小镇里的人乱作一团,有不少纺织厂的工人们趁乱搜刮工厂值钱的物件。
现金、债券、昂贵的丝绸……甚至不乏有人把目光落在了少女伊拉身上。
少女伊拉长相甜美,那双妩媚天成的桃花眼本就惹人觊觎,再加上发育的太好。天生丽质的伊拉,自然成了空洞灾难下男人眼里的‘值钱物件’。
好在工厂刚骚动起来,伊拉就死死攥着年幼的伊莱,跌跌撞撞躲进了桑蚕养殖室。
蚕架的阴影,成了最后的庇护所,她抱着弟弟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叫骂与撕扯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身体里传来钻心般的剧痛,灰色的以太物质从她体内钻出。她却凭着要保护弟弟的执念,硬生生扛住了以太侵蚀的剧痛,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伊拉比江羽还要高出一个脑袋,她站在江羽身旁,亭亭玉立,默默看着棺材里那颗小小的蚕茧。
十一年前,怀里的弟弟个子很小,身上也很暖乎。
十一年后,蚕茧里的他还是那么小,身上却冷得像块埋了十一年的冰。
江羽跳下深坑,搬起自己临时打造的棺材板,轻轻盖在棺椁上:“伊拉,我盖棺了。”
伊拉轻轻点了点下巴,“嗯。”
该流的眼泪,在十一年前的那天已经流过了。
可随着棺盖的彻底合拢,两滴泪珠无声从伊拉脸颊滑落。
江羽爬出坟坑,心情也有些沉重。
死后入土为安,是他身为地球华夏人最大的执念。
他既然要带走伊拉,自然得处理好伊拉的后事。
伊拉没有去抹眼泪,她依旧静静站在坟坑前,身后悬浮的十二根水晶纺锤旋转起来,坟坑里突然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丝线将那具代表过去的棺材裹住。
整个坟坑很快就被白色丝线填满,只一会,白色丝线就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坚硬的黑色以太物质。
江羽俯身蹲下,捧起一抔土,并拢的掌心张开,泥土簌簌地落入坑中:
“都过去了,伊拉。”
“伊莱如果知道,你靠着保护他的执念,撑过了以太侵蚀,没有彻底沦为怪物,他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的。”
江羽从坟坑旁的土包上,捧起一抔抔的泥土洒在棺椁表面。
伊拉也蹲下身学着主人的动作,用洁白无瑕的玉手捧起一抔土,洒在代表埋藏过去的棺椁上。
几分钟后,江羽觉得这样拿手捧土,捧到天黑都捧不完。于是和万能的伊拉一阵比划。
伊拉很聪明,加上和江羽心意相通,瞬间就明白了江羽的意思。
手心不断冒出纤细的蚕丝,很快就凝聚成了一把……以太锹。
……
夯实土,江羽最后用以太锹在坟包上拍了拍,又将两块墓碑立好。
至此,这座坟墓才彻底完工。
江羽站在两块墓碑前,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跑进那座坍塌的木质大宅,找了一个玩具车摆在伊莱的墓碑下。
对着坟墓摆了摆,江羽这才满意的退后两步。
“伊拉,和过去说声再见吧……”
江羽有些拿捏不准伊拉到底是以骸还是人类,想了想,还是说道:“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在他眼里,伊拉就是人类。
一阵微风忽然从墓碑前掠过,玩具车被轻轻推动,微风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消散在伊拉指尖。
“伊拉这个名字就埋葬在这座坟墓里吧,我给你取个新名字。”
……
空洞另一处地方。
四个装备崭新的佣兵正游走在空洞外围。
“阿勇,你放心,前天那事是我们哥几个欠你人情,等完成委托,有钱了一定还你!”
戴牛仔帽的佣兵拍着胸脯保证道。
人高马大的小胖低着头走路,脑中正思考着小清昨晚打那通电话的意义。
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这才回神,他摇摇头:“算了大哥,是我拖累了你们。再说,那钱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少。大哥、二哥、三哥,你不用往心里去。”
“嘿!要不是那晚坐在我们隔壁桌的傻逼玩意,那晚哪会赔钱?!”
瘦猴佣兵突然跳脚怒骂一句。
“那傻逼也就是有聚集地的规矩保护着他,如果是在空洞里,老子一定要宰了他!”
阿勇皱了皱眉,耳边又回响那人说过的话。
他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戴牛仔帽的佣兵突然低喝一声:“快看!前面那人是不是前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