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地往炉子里添了块桦木柴,火苗猛地蹿起,映红了他年轻的脸庞,火星溅在炉壁上,转瞬便熄灭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冬尼娅,你的教官……他跟狼之钩,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被他们用赌债套住了。”冬尼娅眼神闪过一丝愤慨,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他是克格勃出身,父亲是苏联时期的高官,当年在克格勃里,他可是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我小时候,常听长辈们讲他的故事,听得入了迷,后来满心崇拜,才跟着他的脚步,加入了由克格勃重组后形成的FSb。”冬尼娅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年少时的青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的边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最有名的是1991年那次,他单枪匹马潜入车臣分离主义分子的据点,救回三名被俘的记者。”
“据点藏在深山的废弃矿洞里,里外三层岗哨,还装了红外感应炸弹,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他伪装成倒卖军火的贩子混进去,趁着深夜换岗的间隙,用消音手枪解决了外围岗哨,又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爬进关押记者的石室。”她绘声绘色的描绘道。
“分离主义头目发现后,带着十几个人围上来,他手里只剩一把手枪和一把军用匕首,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冬尼娅的声音低了些,“他故意把敌人引到矿洞的炸药库附近,借着混乱引爆了对方囤积的炸药,震天的爆炸声里,他带着三名记者从后山的密道撤离。”
“等分离主义分子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坐上接应的直升机,安全飞出了山区。”
“那时候,克格勃里人人传颂他的奇迹,都说他身手强悍,智勇双全,活脱脱就是《碟中谍》里的伊森。”冬尼娅毫不怜惜溢美之词。
“可苏联解体后,他父亲受牵连失势,家里一下子败落了。他受不了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才被狼之钩钻了空子。”
说到这儿,冬尼娅的语气彻底沉了下去,眼底覆上一层阴霾,“他们拿赌债要挟他,逼他在远东找日本和苏联时期的军火库。”
“去年国庆节,我们在库页岛北部黑森林的那场恶斗,就是他组织策划的。”冬尼娅气愤地说。
“蒲叔叔说,狼之钩目前还没成气候,主要靠打砸抢和小规模军火交易敛财,但架不住他们训练专业,还懂藏在流民里搞偷袭,防不胜防。”李小山接过话头,补充道,指尖在地图上的俄远东区域重重画了个圈。
秦大川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肩胛骨的旧伤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西非战场的凶险。
他想起库页岛民宿房东的话,早年狼之钩球迷来远东看球,最爱偷挖二战遗址的弹壳当纪念品,谁也没料到,这群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会变成搅动黑市的暗流。
“他们找桦太开拓团名单,恐怕不单单为了军火。”
他指着笔记本里的注释,语气凝重,“弗爷爷1983年的冻土改良日记里写过,茂秀伯河底发现过日军的黄金运输记录——狼之钩怕是想一箭双雕,既拿军火换钱,又要挖黄金扩充势力。”
窗外,狂风裹挟着雪粒猛拍窗棂,“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较量敲起了警钟。
不远处小河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隐藏的重重危机。
李小山接过秦大川推来的搪瓷缸,热水的温度透过缸壁传来,熨帖了几分紧绷的神经。
“蒲叔叔已经协调军方,重点排查基地周边的流民聚集地。但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盘活待垦地。像狼之钩这种势力,最怕正经事填满地盘,让他们无缝可钻。”
秦大川给秦大地、阿峰和冬尼娅的搪瓷缸续上热水,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散开。
他拿起笔,在规划图上圈出待垦地范围,笔尖顿了顿,又在育种大棚旁画了个小圈:“育种大棚得再加装两组红外监控,按狼之钩的伪装本事,普通监控未必能盯住。”
“弗爷爷的冻土改良法,明天就组织人手试推行,先种耐寒的红薯。等这片地长出庄稼,周边村民有了正经活计,就算狼之钩想来捣乱,也得掂量掂量——正经的土地,容不得歪门邪道。”秦大川接着说。
会议室的灯光柔和明亮,映照着五人凝重却坚定的脸庞。
炉子里的桦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到炉外,又被冷空气快速熄灭,仿佛为这片冻土上即将展开的较量,敲响了激昂又谨慎的前奏。
…………
散会后,秦大川给冬尼娅打了个电话:“冬尼娅,三号区土壤检测数据有些蹊跷,咱俩去看看?我在白桦林等你。”
“好嘞,大川哥!”电话那头,冬尼娅脆生生地应道。
秦大川来到白桦林,寒风如刀,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尖锐的呼啸。不多时,他便捕捉到冬尼娅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秦大川转过身,目光凝重而深沉,直视着冬尼娅。
“冬尼娅,秦大地妹妹安雅的状况你是清楚的,她如今深陷境外势力,极可能是狼之钩的魔掌,处境危如累卵。”秦大川心情沉重地说。
冬尼娅听闻此言,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担忧:“我知道她危险重重,可我们得摸清楚,她到底在哪?”
秦大川目光如炬,缓缓说道:“冬尼娅,我已得知,你的教官是狼之钩俄远东分部负责人。”
“这个我知道。”冬尼娅的身子微微一震,围巾悄然滑落了半寸:“我离开FSb时,教官就找上我,劝我加入瓦格纳。我离开瓦格纳后,他又三番五次来游说,想让我投身狼之钩。”
她情绪激动,突然猛地掀开围巾,那激光手术留下的锯齿状疤痕在风中微微发红,格外刺眼,“当年给我做标记的医生,袖口绣着狼之钩的徽章,我一直都没忘。”
秦大川转身,军大衣猎猎作响,带起一阵落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冬尼娅:“那笔逼秦大地借的十亿债务,实是我为救苏瑶,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今他妹妹被当作人质,我绝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