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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萧秋水的奇幻穿越 > 第4章 我明天还是不会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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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廊,带着灵圃特有的清冽草木气。

食盒静静地放在门口,热气在冰冷的石阶上氤氲出一小团白雾,与月光交融,显出几分孤零零的暖意。

萧秋水蜷在榻上,耳朵却支棱着,将门外那细微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食盒落下的轻响,随后是衣袂拂过地面的、几乎低不可闻的悉索声,接着,一切重归寂静。

帝君走了。

他甚至没有推门,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认知让萧秋水心头那股刚刚因热羹香气而略有松动的闷气,倏地又凝实了,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他用力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和那张写着“静心”的、碍眼的纸条。

“静心……静心……就知道让我静心!”他在心里愤愤地念叨,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我偏不静!我就不静!有本事把我这身叶子都拔了!”

可肚子偏偏不争气,在浓郁的食物香气引诱下,又响亮地“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秋水脸一热,有些恼羞成怒,猛地坐起来,瞪向门口。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勾勒出食盒的轮廓。

那碗羹汤的热气似乎渐渐弱了。

他咬着下唇,挣扎了片刻。

挨冻念经的委屈,被忽视的愤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期待落空”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赤着脚跳下榻,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夜风扑面,带着凉意。

食盒端端正正摆在阶前,下面压着的素白纸条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一角。

他弯腰端起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动作顿了顿,然后迅速将食盒和纸条一起拿进来,又“砰”地关上门,像是怕谁看见。

坐回榻边,揭开盒盖。

碗里的羹汤是用上等灵谷和仙蕈细细熬煮的,米粒晶莹,蕈片柔嫩,散发着温润的灵气和食物最本真的暖香。

旁边一小碟蜜渍的灵果,红艳艳的,裹着剔透的蜜色,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是他喜欢的口味。

或者说,是他化形后这几日,在衍虚天宫用饭时,不经意间多吃了几口的菜式。

萧秋水盯着这碗显然花了心思的羹汤,又看看那张写着“静心”的纸条。

帝君的字,总是这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封般的力度,可送来的食物,却又是温热的,熨帖的。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对,是罚他挨冻念经,再给碗热汤,还要训诫他“静心”!

他舀起一勺汤,恶狠狠地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连带着冻得有些发僵的四肢都舒坦了些。

味道很好,灵气充沛,比他想象中还好吃。

可他却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压下去,化悲愤为食量,埋头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蜜渍灵果也一颗不剩。

吃完,身上暖和了,肚子也饱了,可心里的气,却好像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更黏稠的情绪,沉甸甸地堵着。

他将食盒推到一边,目光落在脚踏上那卷冰冷的《清静经》玉简上。

寒玉的材质,即便在室内,也散发着丝丝凉意。

静心……静心……

萧秋水盯着那玉简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位置。

最终,他伸出手,带着点不情愿,又带着点跟自己较劲的意味,将玉简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诵读,只是抱着它,重新躺回榻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玉简的凉意隔着衣料传递过来,让他混乱发热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反正……我明天还是不会理你的。”萧秋水抱着冰凉的玉简,对着空气小声地、恨恨地宣布,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

然后,在清冷的玉简气息和残留的食物暖意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头顶那两片因为情绪激动而一直没收回去的菜叶,也软软地耷拉在枕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第二天,天色未明,衍虚天宫的晨钟还未响起,萧秋水就自己醒了。

或许是心里存着事,也或许是那《清静经》玉简的功效。

他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他先是对着铜镜,努力了半天,把头顶那两片不听话的叶子勉强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痕迹。

然后,他换好衣服,想了想,走到门边,将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端端正正摆在门外,又把那张写着静心的纸条,工工整整地压在食盒下面。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直奔清心莲池。

晨间的莲池比昨日更加寒气逼人,池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几茎白莲在雾中若隐若现。

萧秋水在昨日的位置盘膝坐下,石板冰凉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随即挺直了背脊。

他取出玉简,打开,没有立刻开始念,而是盯着开头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日帝君罚他时说的“心无旁骛,字字分明”,回忆那碗热羹的温度,也回忆自己赌气跑开时的委屈。

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腾了一会儿,渐渐沉淀下去。

他睁开眼,开始诵读。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晰,很慢,试图去理解那些拗口的经文到底在说什么。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数念到了第几遍,也没有刻意去控制头顶会不会冒叶子。

他只是读着,尽量将心神沉浸在那些古老的字句里,感受着音节在唇齿间的震动,和玉简本身传递而来的、那能让人头脑逐渐清明的凉意。

当应渊帝君如昨日一样,在固定的时辰悄然出现在莲池对岸的亭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年裹着衣服,坐在寒雾缭绕的池边,捧着玉简,一字一句地读着。

晨光初露,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和专注的侧脸。

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瑟瑟发抖,只是微微蹙着眉,仿佛在和经文里的义理较劲。

他的头顶,很干净,没有冒出任何不合时宜的翠色。

应渊静静看了一会儿,目光掠过少年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廓,又扫过他端坐的姿态。

那姿态里,还带着点僵硬,却已有了几分“定”的雏形。

二十遍。

一遍不少。

当萧秋水终于读完最后一遍,长长舒出一口白气,觉得四肢都有些冻得麻木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亭中有人。

他动作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行礼,或者露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慢慢收起玉简,站起身,因为久坐和寒冷,腿脚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栏才站稳。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亭子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标准地行了一个礼。

礼数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刻意拉远的疏离。

行礼完毕,他低下头,抱着玉简,迈着还有些僵硬的步子,默默地从莲池的另一条小路离开了。

全程,没有看亭中的帝君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

仿佛那亭中之人,与这莲池,与这晨雾,与这衍虚天宫的一草一木,并无任何不同。

应渊立于亭中,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月白的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望向萧秋水离去方向的深眸,比平日的古井无波,似乎更沉静了些。

昨夜放在门外的空食盒和原样折好的纸条,他晨间路过时,便已看见。

此刻,那孩子用这种沉默的、恪守规矩的、却也分明划清界限的姿态,回应了他的“静心”。

帝君负手而立,望着莲池中缓缓散开的雾气,良久,几不可闻地,几不可察地,轻轻捻了一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