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组选拔,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知道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吴谦也提不起任何兴致,只是默默打着哈欠。
不远处的监官台上,赵真亭也陪着哈欠连天。
两个境界最高的人,看炼气境斗殴就已经很难熬了。
还要被迫看着人情世故,没有睡着就已经是毅力惊人。
当然了,比起国师赵真亭,吴谦还是要好过些。
毕竟身边还有人陪着。
而赵真亭,一代国师扎进老太监堆里,一个人也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共同话题。
再加上还要保持国师礼仪,真真成了如坐针毡。
就这样到了第三组即将结束,一直宣布平手的二千岁,嗓子也已冒烟,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太监连忙端上茶水,让二千岁润润喉,好继续再战。
看着扬脖喝水的二千岁,吴谦心生佩服,就这份把同一段台词反复说的毅力,平常人就无人能敌。
要不人家能成领导呢!
实在耐不住无聊,趁着这会空档,吴谦凑到吴厚耳旁,好奇问道,
“吴老,既然武斗分不出胜负,为何没人选文斗呢,骂来骂去也不至于这么枯燥。”
吴厚头也不回,淡淡答道,
“在从前某届大会后,司礼监曾有过明确指示,选文斗者无论出现任何死伤,后果自负!”
“从那之后,若无私人恩怨,且不是深仇大恨,一般没人选择文斗。”
吴谦愕然以对,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文斗反倒比武斗凶险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吴厚叹了口气,无奈道,
“因为有些时候,骂比打,更伤人……”
说完,吴厚迟疑半晌,又喃喃自语加了一句。
“特别是对太监!”
吴谦隐约捕捉到方向,却又不敢确认。
只能虚心追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让论监大会发生这么大改变。
吴厚叹了口气,似乎往事不堪回首一般,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因为文斗时俩人很容易骂急眼。”
“而骂急眼之后,就会找对方最软肋的弱点,进行言语攻击。”
“久而久之,就会演变成对身体残缺的揭短式谩骂。”
“你现在也看到了,会场里全是太监,那么一骂……等于是一棍子打死,骂了在场所有人……”
“所以,最后很容易导致骚乱,和暴动。”
那残暴的画面,吴谦想都不敢想,只能暗暗佩服,敢当着全天下太监骂太监的太监……
是个狠太监!
“那最后呢?那人怎么样了?”
吴厚双目空洞,露出缅怀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道,
“时间过去太久了,咱家也记不清了。”
看着吴厚恍惚的模样,吴谦若有所思,觉得他应该不是忘了,而是不愿提起。
“这人能是谁呢,能让吴厚提都不想提……”
正在吴谦满腹疑惑之间,吴厚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吴厚回复正常后,转而向吴谦教导道,
“所以咱家一直教育你,要管住自己那张嘴,你看看嘴贱能有什么好下场!”
吴谦翻了个白眼,想不到随便问了个问题,最后都能说到自己身上。
不等他开口反驳,赛程已进入到第四组,一名老太监上场登台,开始宣唱花名册。
眼看就到自己,吴谦只能把不服的话咽回去。
按照方才的规矩,唱到谁时,谁就要起立回应,吴谦自然也不例外。
在老太监喊到自己时,吴谦立马站起身来,高声答道,
“到!”
“在这呢!”
话音刚落地,吴谦就感受到两道注视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虽然同为目光,但两道还不一样。
一个是二千岁锐利的目光,不用说此时二千岁,正在紧紧的盯着他。
而另一个,则是无形的目光,更像是一种神光。
吴谦心中明白,这是赵真亭的神识审视!
为了安全起见,吴谦连神识都不敢动用,运转着龟缩功,牢牢把境界隐藏起来。
点过名后,吴谦赶忙坐了回去,却连一个放松的表情都不敢露。
更不敢表现的过于紧张。
只装作被点到名的略显局促,一切恰到好处。
在他坐下后,二千岁便把目光移开。
可赵真亭的神识,却像是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吴谦般,阴魂不散不肯放过他。
赵真亭神识一时不收,吴谦就一时不敢放松,直到名册宣唱完毕,确定神识散去。
吴谦这才敢松了口气。
吴厚见状,惊奇的看着吴谦,好奇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吴谦知道,刚刚自己的表现,骗骗不陌生的赵真亭还行,碰上熟悉的人,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
不是因为他表演的不对,而是表演的跟平时差别太大。
在吴厚眼里,他肯定没这么老老实实过,一呆就是半炷香。
所以很容易就发现异常。
吴谦干咳一声,松弛略感发紧的声带,随口找补道,
“这不是终于轮到我了么,怎么能不紧张!”
吴厚皱起眉头,以他对吴谦的了解,吴谦什么祸没闯过,更是什么场面都见过。
连张家都冲了,又怎会因一个点到即止的擂台切磋,而畏首畏尾。
可怀疑归怀疑,除此之外吴厚又想不出别的原因,也只能勉强接受,对吴谦哂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现在又不用上场!”
吴谦愕然以对,若按照上几组的经验,一旦开始就会开始挑战。
而他身为第四组综合实力第一,肯定是首当其冲,怎么不用上场呢?
没等他询问原因,擂台上的老太监已给出答复。
“由于今日天色已晚,论监大会将在第二天同一时间再次准时开启,现在休会!”
“尚膳监已将食物,送至各监饭堂,诸位回去可尽情享用,待吃饱喝足后,明日再战!”
将后续交代清楚后,老太监才清了清嗓子,尖声高唱道,
“现在正式宣布,天下第一论监大会,第一日第一场,圆满结束!”
接下来,从左右两旁冲上一队小太监,在擂台上载歌载舞,进行欢送仪式。
高台上此时也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衰……
吴谦明白,这次众人的掌声,可能是由衷在鼓掌。
不是因为跳舞的太监多好看,而是终于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