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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答辩厅的提示铃响起,汉斯教授轻轻推了推她:“去吧,我们的小太阳。”

艾米丽娅深吸一口气,将演讲稿折成四折塞进西装口袋,迈步走向那扇雕花木门。

门轴转动的瞬间,她听见此起彼伏的相机快门声,不知何时,后排角落里多了一台低调的黑卡相机,镜头正对着入口。

艾米丽娅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蓝宝石,正安静地坐在倒数第三排,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的文件夹上,指节随着她渐近的脚步声轻轻叩击。

“早上好,各位评审老师。”她站定在讲台中央,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第一张幻灯片上。

那是纳米比亚光伏基地的鸟瞰图,蓝黑色的硅板如海洋般铺展在沙漠中:“今天我要分享的,是关于极端环境下可再生能源系统的优化研究......”

起初是常规的提问环节。克劳斯教授指着数据图表皱眉:“你提到在沙尘暴天气下,光伏板的自清洁效率达到92%,这个数值是如何在未加装机械臂的前提下实现的?”

艾米丽娅的指尖在遥控器上轻点,大屏幕切换至微观镜头下的光伏板表面:“我们采用了仿生学设计,模仿纳米布沙漠甲虫的背甲结构,在面板涂层中嵌入了疏水纳米颗粒......”

她的声音越来越流畅,从材料科学讲到气象数据分析,从生态循环系统聊到非洲社区的用电需求。

当讲到“亩产五十吨”的粮食合成数据时,台下传来几声惊叹,她看见安澜的嘴角微微上扬,指节叩击的节奏似乎变快了些。

“最后一个问题。”主席台上的女教授推了推眼镜,“按照你的统计,这个项目如果应用于实际,预计能覆盖多少人口的用电缺口?”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单套改良后的系统在沙漠地区可满足三千户家庭的日常用电,若推广至全球1%的极端干旱区域......”艾米丽娅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足够让两百万个孩子不再摸黑写作业。”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时,艾米丽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她弯腰鞠躬,余光瞥见安澜站起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正穿过过道往外走。

答辩结束的提示铃响起,艾米丽娅收拾着笔记本电脑,听见汉斯教授在身后感慨:“克劳斯刚才偷偷跟我说,他准备给你申请青年学者基金。”

艾米丽娅笑着点头,接着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恭喜。”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艾米丽娅转身,正撞进安澜的目光里:“我的小研究员,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什么承诺?”她故意歪头,却看见他摊开掌心,露出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在灯光下流转着和她西装纽扣同样的光泽。

“说好答辩结束要请我吃饭的。”安澜眨眨眼,指腹轻轻摩挲着胸针边缘,“不过在那之前......”

话音未落,答辩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校长带着几位教授走进来,为首的银发老者笑着伸出手来:“安先生,久仰大名。听说您是我们优秀毕业生的......”

艾米丽娅看着安澜不动声色地挡开话题:“校长,我太太的演讲比我的投资报告精彩多了。”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对吧,艾米?”

一个月后的毕业典礼,苏黎世联邦理工的草坪被布置成一片流动的花海。

艾米丽娅穿着学士服,胸前的金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当主持人念到“优秀毕业生代表——艾米丽娅·安”时,她攥紧了演讲稿,一步步走向铺着红毯的讲台。

“三年前,当我拖着行李箱来到联邦理工的校门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我的研究始于沙漠里的光伏板,成于实验室的显微镜,而最终的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着安澜。他今天换了件浅色色的西装,微微倾身向前,指节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得像在听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统计学最终的意义,在于让人们感受到这些数字背后的温度。”艾米丽娅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的丈夫安澜,他总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可在我眼里,是他带着我穿越沙漠的风暴,走过罗安达的贫民窟,在纳米比亚的星空下告诉我:‘你的研究能让两百万个孩子不再摸黑写作业’。”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微发红。

“所以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蓝宝石,“就是这个在我熬夜改论文时送咖啡,在我焦虑数据时说‘我相信你’,在我以为自己在改变世界时,默默把整个世界送到我面前的男人。”

台下传来细微的骚动。艾米丽娅踮起脚尖,对着话筒轻声道:“安澜,能上来一下吗?”

全场瞬间安静,第一排的校长和教授们纷纷转头。

只见那个平日里低调的西非洲集团掌舵人缓缓起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嘴角带着克制的笑意。

他走上台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艾米丽娅的心尖上。

安澜站定在她身旁,艾米丽娅踮起脚,将蓝宝石胸针别在他的领口:“配套的。”

她小声说着,然后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安澜的臂弯瞬间收紧,下巴抵在她的颈边,笑声震动着她的耳膜:“我就知道,我的小研究员今天会给我惊喜。”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艾米丽娅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不知道是谁的泪水,也许是风,也许是幸福。

“天啊!”台下传来女学生的尖叫。

“那是安澜?西非洲集团的那个?!”

“快看校长!他在鼓掌!”

几秒钟后,掌声越来越大,如雷炸响,震得草坪上的郁金香都在轻轻摇晃。

校长带头鼓掌的手势格外用力,教授们纷纷起身,连数学系最严肃的克劳斯教授都举着手机,对着相拥的两人连拍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