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揉着屁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献身国防事业。”
“说人话!”
“我爷爷让我来的。”
史大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本来是医科大学八年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外科大夫,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毕业证刚拿到手,我爷爷就把我打包送到了部队。”
“还点名让我来参加特种兵选拔。”
“他说,我们老史家的人,不能只会拿手术刀,还得会拿枪!”
鸵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真的假的?医科大学博士?外科大夫?”
“你这学历,在我们这群糙汉里,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史大凡,啧啧称奇。
“那你爷爷是哪路神仙啊?这么有魄力?”
鸵鸟一脸的八卦。
史大凡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鸵鸟。
鸵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可是来自王牌部队!”
“雄鹰师,听过没?”
“黄继光连!上甘岭上堵枪眼的那个黄继光!我们的老英雄!”
“我们连,那可是英雄的连队!”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都是快来崇拜我的表情。
史大凡听完,幽幽地开口了。
“哦,黄继光连啊。”
“我爷爷也待过。”
鸵鸟的表情一滞。
“啥?”
“上甘岭战役的时候,我爷爷就是他们连的卫生员,后来提了副连长,兼任卫生员。”
史大凡慢悠悠地说道。
“他还跟我说,黄继光堵枪眼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
鸵鸟的嘴巴慢慢张大。
史大凡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我爷爷离休前,是空降兵军直医院的副院长。”
鸵鸟脸上的骄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震惊和……谄媚。
他搓着手,凑到史大凡跟前,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那啥……史哥!史大爷!”
“原来是老领导的后代啊!失敬失敬!”
“您看,刚才我这态度……您别往心里去啊!”
“以后在这儿,您就是我亲哥!有啥事您吩咐!”
仓库里的其他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史大凡。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卫生员,竟然有这么牛逼的背景。
一番折腾后,所有人都累瘫了。
半个小时的整理时间一到,菜鸟们几乎是秒睡。
仓库里,鼾声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食堂里。
杨俊和高大壮等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红烧肉,炖排骨,香气扑鼻。
高大壮啃着一个大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那帮小兔崽子们,都睡了?”
马达刚从外面进来,点了点头。
“报告,刚睡着,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高大壮狞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用餐巾擦了擦嘴。
“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哥几个,该叫他们起床,上第二课了。”
杨俊也放下碗筷,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几分钟后。
杨俊、高大壮、马达,还有另一个代号土狼的教官,一行四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仓库外。
负责站岗的哨兵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枪。
“口令!”
“狼牙。”
高大壮淡淡地回答。
“回令!”
“必胜!”
哨兵放下枪,敬了个礼。
高大壮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警戒,然后对马达使了个眼色。
马达心领神会,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柱形物体。
催泪弹。
他拔掉保险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轻轻一拉仓库那扇破旧的木门,将催泪弹丢了进去。
嗤——
刺鼻的烟雾,瞬间在密闭的仓库里弥漫开来。
睡梦中的菜鸟们,瞬间被这强烈到极致的刺激性气味呛醒。
黑暗中,咳嗽声,咒骂声,还有因为看不清而撞在一起的闷响,乱成了一锅粥。
“都别乱!”
一声沉稳的低喝,在混乱中响起。
是陈排。
他几乎是在烟雾弥漫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没有丝毫慌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根本就没脱衣服,只是和衣而卧。
显然,他早就料到了教官们不会让他们这么安稳地睡大觉。
“不想死的,赶紧捂住口鼻,往外冲!”
陈排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地穿上鞋子,朝着记忆中仓库大门的方向摸去。
他的提醒,让慌乱的众人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个连滚带爬,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只穿着一条裤衩,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仓库。
浓烟滚滚的仓库门口,马达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菜鸟。
“哟,都出来了?”
“速度挺快啊。”
他扫视了一圈,看着他们衣衫不整,东倒西歪的样子。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熊样!”
“给你们三十秒,滚回去,把你们的衣服穿好,装备带齐!再出来集合!”
“快!”
菜鸟们面面相觑,看着身后还在不断冒出刺鼻浓烟的仓库,脸上写满了抗拒。
可没人敢反驳。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进了那个人间地狱。
唯有陈排,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早就穿戴整齐了。
“报告!”
陈排对着马达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我已按要求着装完毕!”
高大壮和杨俊这时也走了过来。
高大壮上下打量了陈排一眼,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赞许的表情。
“不错,有点脑子。”
“知道我们晚上会搞突然袭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高大壮指着烟雾弥漫的仓库。
“进去。”
“把衣服脱了,再穿一遍。”
“我没让你出来,你就不能出来!”
陈排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果断地回答。
“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了浓烟之中。
杨俊看着这一幕,走到仓库门口,顺手将那扇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里面的咳嗽声和咒骂声,顿时变得更加剧烈。
“咳咳……妈的,门怎么关了!”
“这帮畜生!想憋死我们啊!”
“庄炎,你他妈别挤我!”
“快穿!快!”
五分钟后。
当仓库门再次被打开时,所有菜鸟总算都穿戴整齐地冲了出来。
一个个眼泪鼻涕横流,脸色涨红,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