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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琉璃天下之双帝 > 第329章 远方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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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四十年。

东苑的摇椅上,程瑶慢悠悠地晃着。

阳光从老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层的碎金。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着——那木簪是季统很多年前亲手削的,说是在现代跟一个木工师傅学的,削废了十七八根木头才成了这一支。

面容是老妇人的模样,皱纹细细密密地爬在眼角眉梢,肤色也暗沉了,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今年新下来的银针,季统一早给她沏的。

杯子是青瓷的,杯壁上绘着一只卡皮巴拉,顶着橘子趴在温泉里——那是很多年前司马渊画的,后来被楼外楼烧成了瓷器,限量发售,据说被飖澹的世家小姐们抢破了头。

程瑶这一只,是司马渊亲自送来的。

“躺平四十年了。”她喃喃自语,“渊儿登基也二十多年了。”

没有人应声。

院子里,以前熟悉的两只毛茸茸的身影也没有了。

程瑶猜想,大概是怕她伤心,所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时光。

远处传来脚步声。

程瑶没有回头,只是把杯子往旁边的小几上放了放,调整了一下摇椅的角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阿瑶。”

季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溪水,不疾不徐。

他走到摇椅旁边,递过来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麻纸,封口处盖着楼外楼的印戳。

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手已经不太稳了,但还是一笔一画写清楚了“沐书瑶亲启”几个字。

程瑶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停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是谁病危了?”

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季统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回答。

这十几二十年间,这样的信,他们收过很多封了。

第一封是百里卿寄来的,说太后驾崩了。

太后是百里醉与百里卿的生母,在程瑶的印象里,还停留在中秋宴,帝后册封她为“裕安郡主”的时候。

程瑶接到信的时候愣了很久。

再后来,信就越来越多了。

司马渊来信说,当年在飖澹朝堂上跟她吵过架的那个老御史走了,走之前还在念叨“陛下当年批的那份奏折,臣现在想想,其实是对的”。

清菩来信说,阿瑞走了,走得很安详,走之前还在念叨“小姐最喜欢吃我做的炸鸡,可惜现在做不动了”。

阿忌也走了。

陆朗也走了。

那些曾经和他们一起笑过、闹过、并肩作战过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一开始,程瑶很难过。

每次接到信,她都会躲进房间里,一个人待很久。

季统就在门外守着,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守着。

后来她慢慢学会了接受。

不是不难过了,而是明白——难过也没有用。

他们都是普通人,有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

几十年光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辈子。

而自己和秦潇,因为那场穿越,因为季统的存在,被留在了时间里。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开。

然后继续往前走。

程瑶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是陆晴的字迹。

“小姐敬启:

老爷病重,恐时日无多。这几日常常念叨小姐和公子,说想再见一面。晴儿斗胆写信,不知小姐能否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

老爷不让写,说小姐远在广陵学院,何必惊扰。但晴儿想着,若不见这一面,老爷心里总归是惦记的,小姐心里也总归是惦记的。

晴儿叩首。”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程瑶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恐时日无多”。

她轻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出现在她面前——那是系统界面,这么多年了,界面升级了不少功能,更精美更细致,操作简单。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潇哥”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潇哥,跟我回溇都,见清菩最后一面。】

消息发出去,界面上显示“已发送”。

她关掉界面,靠回摇椅里,望着头顶的树叶子发呆。

季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茶杯往她手边挪了挪。

过了大约一刻钟,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秦潇的头像闪了闪,一条消息跳出来:

【好,今日天气转凉,阿烟染了风寒,我得尽快回来。】

程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潇还是老样子,嘴上一句软话都不会说,但什么事都惦记着。

他说“尽快回来”,意思就是“我会马上到,你别担心”。

她回了一个“好”字,关掉界面,从摇椅上站起来。

“走吧。”她说,“先去北苑接他。”

季统点点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站稳了。”他轻声说。

程瑶还没来得及应声,眼前就一阵恍惚。

空气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有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老树、摇椅、东苑的青砖墙,一切都像被水洗过的画,颜色褪去,轮廓消散。

然后,新的景象浮现出来。

北苑的院子比东苑小一些,种着几竿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司马如烟坐在廊下,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正端着一碗药慢慢地喝。

秦潇站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端着个空碗,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阿烟喝了药就回屋歇着,天气转凉了,你本来就染了风寒......”

司马如烟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药,把碗递给他,温声道:“屋里太闷了,我待不住。”

秦潇接过碗,噎了一下,然后“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