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罗飞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干了！”
当天深夜，三份紧急加密电报，从冀南军分区悄然发出。
分别送往冀鲁军区李总指挥、中原野战军李阳，以及延州总部。
第二天。
冀南军分区战区会议照常召开。
孙博文坐在主位上，官威十足，正准备长篇大论。
罗飞虎突然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朗声说道。
“各位。”
“孙司令最近为了军分区的事情，殚精竭虑，操劳过度，身体抱恙。”
“经过我和几位同僚的商议，我们一致认为，孙司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从今天起，军分区的所有事务，暂时由我代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孙博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罗飞虎！”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罗飞虎的鼻子。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要造反吗？！”
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
然而，罗飞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孙博文猛地转向其他人，希望得到支持。
“你们呢？你们也都哑巴了？”
“都想跟着他一起造反？！”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或低垂、或麻木的脸。
大部分军官都避开了他的目光，选择了沉默。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站到了罗飞虎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狠狠地砸在了孙博文的心上。
于卫国这时缓缓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司令，我们不是造反。”
“我们只是想给冀南军分区，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您带着我们，走的是一条死路。”
“你！”
孙博文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罗飞虎和于卫国，早就串通一气，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骂，想咆哮，想把这些背叛他的人全都拖出去枪毙。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势已去。
“好……好……”
孙博文嘴唇哆嗦着，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手指，在罗飞虎和于卫国之间来回指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突然，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司令！”
几个孙博文的死忠亲信惊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
但他们还没靠近，会议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亲信。
罗飞虎的声音响起。
“孙司令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至于这几位，我看也需要冷静一下。”
“带下去！”
“是！”
士兵们扑了上去，将那几个还在叫嚷的亲信按住，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孙博文被抬了出去。
罗飞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刚才还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此刻心里只剩下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没站错队。
“各位。”
罗飞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的事，事发突然，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孙司令的指挥，大家有目共睹。”
“再让他带着我们走下去，冀南军分区就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于卫国适时地站了出来，环视全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主。”
“孙司令既然身体抱恙，这冀南军分区的摊子，总得有人站出来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飞虎身上。
“我提议，由罗副司令暂代总司令一职，领导我们继续打鬼子。”
“各位，有意见吗？”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胆子大点的军官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没意见！我同意！”
“我也同意！罗副司令带兵，我们服气！”
“同意！”
“同意！”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人反对。
这根本不是选举，而是表态。
是向新的掌权者，献上自己的忠诚。
罗飞虎看着众人，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弟兄们信得过我罗飞虎。”
“那这个担子，我接了！”
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我以代总司令的名义，下达第一道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腰杆。
“从即刻起，军分区所有作战部队，抽调大半主力，其余部队维持地方守备。”
“我们要组建一支七万人的野战军！”
“轰！”
这个数字，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七万人！
这几乎是把冀南军分区能打的部队全都拉出来了！
这是要掏空家底，去拼命啊！
一个师长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罗……罗司令，七万人……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要是把主力都拉走了，根据地怎么办？小鬼子要是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
罗飞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整个华夏战场都在打！中原野战军的李阳司令，正在跟小鬼子决战！”
“我们冀南军分区，之前在干什么？在看戏！”
“人家在前面流血牺牲，我们在后面保存实力？”
“我罗飞虎丢不起这个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
“我告诉你们，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我们冀南军分区，要出兵！要参战！”
“谁要是怕死，谁要是还想当缩头乌龟，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我罗飞虎绝不留他！”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再也无人敢出声反对。
散会后，军官们神色复杂地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罗飞虎和于卫国两人。
罗飞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老于，今天这事，多谢了。”
他看着于卫国，眼神里带着真诚。
“说句心里话，这个位置，我本来是想推你上去的。”
于卫国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老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你比我合适，比我合适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