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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梦醒之约 > 第251章 孤寂和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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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很清楚,在遥远的岁月之前,那场旷世之战的结局,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这种认知并非某个瞬间的顿悟,而是在漫长的孤寂中,如同水底沉积的泥沙,一层一层,缓慢而确凿地堆积起来的。每一次从沉睡中苏醒,每一次在黑暗中独坐,那些关于那场大战的记忆片段便会自行浮现,像是被刻进了意识最深处的纹路,无论如何也抹除不掉。

最让它绝望的是,每一次的推演,任何的变化,在必然出现的转折依旧会出现的铁律之下,都指向了那个恒定不变的结果。唯一的庆幸,就是即便当时以人类为主的宇宙生灵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可依旧还有少量的魔魂侥幸活了下来,没有被击杀。那些幸存者的存在,像是那场浩大战场中遗落的几点火星,微弱地闪烁在宇宙的暗角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微茫的期冀。当然,作为不被允许的存在,屠杀了大量无辜生灵的存在,这场大战的始作俑者,被彻底剿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邪魔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来准备留下这些硕果仅存的族人以期在下一世卷土重来,然而它自己所引发的宇宙风暴却成了让魔魂一族的这些幸存者也尽数消亡的罪魁祸首。当那一束束风暴束席卷而过,那些仅存的火星便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了,连最后一丝一缕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自此以后,它就彻底成为了孤身一人。这个“自此以后”,不是某个具体的节点,而是一片遥远的没有边界的、持续延伸的空白。无数次的复活,从冰冷的晶体中重新凝聚意识,从古老的时空中重新接管身躯,每一次睁开眼睛,面对的都只有沉默的星辰和亘古不变的虚空,它的身边也再也没有一个族人的陪伴;疯狂忘我的研究,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度过的日夜,那些被反复推演又推翻的假设,在它的脚下所匍匐着的却尽数是贪婪的欲望;机关算尽,用尽了一切可以使用的资源,只为了彻底击败氏族人的庞大谋划,完成之时却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够毫无目的地与它分享纯粹的喜悦。那种感觉,像是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点燃了一盏灯,光亮只能照见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四周仍是无穷的黑暗。

如此漫长的孤寂,它真的从被动承受再到习惯,直到今天甚至已经甘之如饴了么?不,哪怕它的生命形式从来不是我们所能探寻和理解的,但是孑然一身,被整个世界所唾骂、恐惧、抛弃的感觉即便是它邪魔也绝不会感到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愉悦。那种感觉不会致命,却会像慢性毒素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意识的每一道缝隙,让所有可能产生温暖的地方都变得冰冷。更何况,在它以魔魂身躯现世的每一次都要承受秩序的抹杀之力所带来的极致痛苦。那是世界本身对它这个“错误存在”的修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撕裂,像是每一寸存在都在被无形的刀刃缓慢地剥离,被宇宙规则本身所排斥。

也许,在那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之中,它的意识、思维方式、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早已经被彻底扭曲,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金属,虽然变得坚硬,却也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裂痕,就连痛苦的感官都已经在创伤被反复撕裂下变得麻木不仁。从原本的痛不欲生,每一次降临都让它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承受,那些无声的震颤比任何惨叫都更加可怖,再到每一次经历都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就像那些痛苦有意识一般在一具空壳中飘荡,失去焦距的双眼中映不出任何景物的轮廓,再到堪堪能够忍受,将那份痛楚当作必须吞咽的东西,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咽下去,再到需要这样的痛楚来明确自己前行的目标,仿佛只有那剧烈的刺激才能让它确认自己仍然存在,才能让它在无边的虚空中确认自己的边界,直到最后的视若无睹。只有那目标,在一次又一次的确立之中已经成为了它的执念之一,如同被反复镌刻在石碑上的铭文,每一刀都更深一寸,成了它在无边的黑暗里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帮助它,只有它自己会在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上兀自前行。即便它是强大的结合魔魂,即便它拥有着冥灵境的力量层级,即便它有着无尽岁月的经历,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它这是一条死路、一条不归路、一条终点会是万劫不复的绝路,更没有人会去拉这样一个赴死之人一把。因为在所有旁观者的眼中,它本身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又有谁会去拯救死亡呢?这个悖论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它的命运之上,让它既无法回头,也无法被靠近。

也就是这样的它,在感受到约定的默许之时才会把这介于接受和拒绝之间的无声视作唯一的温暖,甚至不惜为之献上它属于魔魂的最高虔诚。秩序从未停止过对它的抹杀,从未有一刻承认过它的存在,但那凌驾于秩序之上的约定却并没有过否认。它轻得没有任何重量,没有任何实质的承诺,甚至连一个明确的信号都算不上,却足以让它那颗早已冰冷的心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这种不被否认的默许,在它的感知里,比任何烈焰都要炽热,比任何战利品都要珍贵。它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一点温度,像是在狂风中守护着一簇将熄的火焰。

邪魔啊邪魔,为什么几乎失去了一切的你直到今天还在坚持?那个上古空间所给你的究竟是希望还是不甘;这重化晶核沉睡重生的秘法带给你的究竟是未来还是诅咒;这庞大谋划的成功启动之后所带给你的究竟是喜悦还是空虚?这些问题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挂在它命运的门上,只有风吹过时才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而那扇门却永远不会主动打开。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嵌入血肉的砂砾,在每一次呼吸里都会产生细密的摩擦。

我不知道,它也不会给我答案,只有那挥舞的刃之邪魂,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诉说着它的决心。剑刃划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确凿的决绝。

“叮!”双剑再度交错,力量的余波在两人之间炸开,一股强横的力量顺着剑刃传递过来,让我握剑的手猛地一震。那种震颤从剑柄传到掌心,再沿着手腕一路向上,直钻进肩胛的骨缝里,让整条手臂都跟着颤抖起来。剑刃的余韵在空气中嗡嗡作响,久久不散,像是长剑本身也在为这股力道的碰撞而战栗。我感到它的力量竟然比之前又强横了许多,让我握剑的手颤抖不已。

“怎么,旷宇,失去了悬峰真意依赖的原来如此弱小么?竟然连这样平淡普通的一剑都让你的手颤抖成这样?”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在空旷的战场上来回弹跳,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心打磨过的钢针,精准地扎向最柔软的地方。略微停顿了一下,它语调里的讥讽又浓了几分,“哦,我差点忘记了,我的力量是冥灵境的力量层级。而你,虽然随时可能突破,但现在,还是第四境巅峰。你我之间,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天堑。”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愉悦的光芒,那是捕猎者面对已经无处可逃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神情,带着一种闲适的残忍,“所以,在境界的绝对差距之下,无法再用悬峰秋寒对我造成任何一丝阻碍的你又该如何是好?”它的声音依旧充满戏谑,就似乎这一场决斗的结局早已注定,它现在不过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罢了。它不急于结束,它要拉长这个过程,慢慢品尝其中的每一分滋味,像是要把猎物最后的挣扎也细细咀嚼干净。

“是的,已经彻底和过去说了再见的你的确已经可以用你冥灵层级的绝强力量击破悬峰秋寒之中的那一丝悬峰真意。”我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酸麻,那种酸麻从虎口一直蔓延到小臂,像是有一条细密的电流在皮肉之下来回窜动。我缓缓调整着呼吸,让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出去,“所以,我也不会去选择这部剑法。然而,你要知道,我所会的剑法可绝不仅仅是这一部啊。”我的目光在它的剑刃上停了一瞬,那剑刃上还残留着方才碰撞时留下的细微震颤,又移回到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还是说,你以为我作为流浪剑客的那段生涯之中真的完全依靠悬峰秋寒?当然,我不否认它是我最主要的对敌手段。可是你不要误会,那些我从来没有用来对付你手下那一个又一个强者的剑法就真的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色。我之所以一直雪藏,就是为了防止被你破解。因为它们虽然足够玄妙,但是相比于我自创的那三卷章法,还是差点火候。”

说到这里,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不张扬,但足够笃定,“就连亡灵拳都能被你进行不完整的复刻,这些略逊一筹的剑法,一旦出现,会在短时间内被破解甚至研究出反制的手段也不值得奇怪。它们可是我从一开始就决定用来对付你的力量!”随着我的声音落地,原本有些力不从心的零散剑招猛然一变,变得大气磅礴,每一剑都异常势大力沉,剑风扫过之处,地面的积雪被大块大块地卷起,在空气中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稳稳地和它那引以为豪的力量层级抗衡在了一起!

“哦?难道你就这么自信现在用来对付我就会有效?你都已经料到一旦使用就会给了我破解甚至反制的机会,现在用来不也是一样?”它嘴角的笑意没有一分消减,那张像是被精心固定住的面具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话音未落,它手腕一抖,长剑轻灵地翻转了半圈,剑身在它的掌控下灵活得如同一尾游鱼,剑招骤然一变,像一条突然改道的溪流,从那大气磅礴的剑势中找到了一条微小的缝隙,我那大气磅礴的剑法就这样被它沿着那条缝隙切入,直接被破除。破解的方式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它早就看穿了这一剑的所有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这么快就找到破解之法了?真的恐怖如斯啊。”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短暂的间隙里重新调整了握剑的姿势,指节在剑柄上微微收紧,又微微松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剑柄上被握得温热的纹路,“可是邪魔,你难道觉得拥有磅礴之力的剑法只有这一部?刚刚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随着我的声音,更加气势磅礴的剑招骤然出现,这一剑的威势比之前更盛,像是江河改道,带着不可阻挡的气魄直接夺回了刚刚易手的主动权。剑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变得更沉,更闷,像是远天滚过的隆隆雷声,又像是雪崩前山体深处传来的第一声骇人低吼。

“小试牛刀?旷宇,你还没有认清形势么?我破解你剑法的方式,可不是硬碰硬啊!”它再次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执着地重复同一个注定失败的动作,既觉得可笑,又懒得打断。

而事实,就如同它所言,不消片刻,这套更加大气磅礴,甚至说是荡气回肠也不为过的剑法,也被轻而易举地破除。它的剑像是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找到剑招转换之间的那个节点,在那个力量最脆弱、衔接最微妙的瞬间,轻轻一挑,整部剑法的框架便随之崩塌,像是一座精美的楼阁被抽掉了最底层的那根最为重要的梁柱。